今天运气不错,出门第一单就搞到一只上等货,想到能卖个好价钱,男人心情不错。
见老大走了,控制谢危止的两名保镖也一脚踢开妇人,带上挣扎的谢危止就要离开。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一声爆发的怒吼,下一秒,带头的男人被谢危止父亲刀抵脖子挟持住。
“放开他!”谢父拖着男人身体,一把刀紧紧压在男人脖颈大动脉上,道,“放开他,放过我们......不然,不然我就杀了你!”
他的手在颤抖,他整个身体都在战栗,他坚毅的目光里透出胆怯,但是他真有力气。
【他太恐惧了。】系统突然说。
裴执知道系统什么意思,谢危止的父亲本该像护崽的狼,用凶狠与敌人奋力一搏,取得一线生机。但根深蒂固的恐惧削弱了他,狡猾的狼人会敏锐嗅到这一点。
被挟持的男人眼睛转动,并未思考多久,道:“这很划算,我怎么会为了一只老鼠丢了我的命呢?”
说着,男人展开胳膊表示不会反抗。
没有过多的犹豫,应该说再多的犹豫也没用,谢危止父亲道:“你让他们离开!”
男人很快使了个眼色,保镖见状放开谢危止和妇人,走回车上。
“开车离开!”
“行。你们先开车离开。”男人下令。
“......”
等其他人全部离开,谢危止父亲挟持着男人往后退,一直退到巷子拐角,他慢慢将男人放开,“你走吧。”
被放开的男人看着谢危止父亲往前走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
速度极快的,男人追过去,一把抢过谢危止父亲手里的刀,毫无迟疑,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鲜血如注,喷涌而出。
“要这样杀人才行啊~”男人添了口刀尖上的热血,他红唇染上血,抬眼看向坍塌棚屋前一脸惊恐的母子。
扯着死人的头发,男人一步步走到母子面前,像丢一件玩具将尸体丢到谢危止身前,道:“你知道你们差在哪吗?”
谢危止表情诡异沉默着,他视线一寸一寸移到自己父亲身上,看着咕咕往外流的血,再没移开。
“你们不会以为只有穷和富的区别吧?钱和权力能带来什么?”男人举起自己的双手观摩欣赏,“除了在这个世界尽情享受,它还能给我更发达的大脑和更强健的体魄......就凭你们那点力气还妄想胁迫我?真是一群无知的垃圾!”
妇人疯了般爬到丈夫身边,她手颤抖得不成样子,试图捂住丈夫脖颈的伤口,可是血止不住从她粗粝的指缝流出。
“你们浪费我太多时间了。”
男人不耐烦地一脚将妇人踢到地上,一刀捅进妇人肚子,又一脚将刀柄彻底踩死进去......妇女被钉死在地上,睁大了眼睛。
雨水变成红色。
谢危止看着看着,眼神渐渐迷茫,他茫然看着眨眼间死在污水里的父母,死在他们享受食物,一日最幸福的时刻。
谢危止摇了摇男人的手臂,没有得到回应。
“妈妈。”伴随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喊,一只手慢慢移到妇人脸颊旁,细弱的手被铁锈割伤,伤口鲜红,然后他不知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手顿住,猝然落进泥汤。
“为什么?”谢危止哭泣。
他把自己蜷缩起来,抱膝迷茫的看着他的父母,哭泣。
裴执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相比谢危止的哭,裴执觉得谢危止哭着问的那句“为什么”,才是他目前最主要的情绪。
谢危止不是正常人,他根本没有正常人的思维,小时候的谢危止已经是这样了。
“他在迷茫什么?”裴执实在想不通谢危止这个怪物的情绪和逻辑。
系统没有回答裴执这个问题,而是道:【谢危止把刀拔出来了。】
“什么?”
裴执再望过去,见谢危止把插在他母亲肚子上的刀拔出来。
他握着那把刀看了一会儿,然后再次插进他母亲胸口。
裴执:“.........”
谢危止似疯魔,不知在他父母身上扎了多少刀。
裴执眉头越皱越紧。
男人一脸晦气唾了一口,把谢危止拎起来骂道:“特么的,还是个小怪物,不会卖不上价吧?老子警告你别在我面前发疯,不然老子先杀了你!”
回应男人的是谢危止又一句问:“他们死了,我会不一样吗?”
“什么特么的不一样,你这个疯子!不一样?如果你说你亲手杀了你父母,是特么不一样!”
“......”
裴执看不下去准备离开,扭身的一刻,余光里似乎看到谢危止朝他这个方向看来。他嘴唇翕动,似说了两个字,裴执没听清。
梦醒。
*
酒会现场。
谢危止被推到在圆形宴会厅的中央,他看着与他对立的权贵人士,道:“如果人能尘埃般来尘埃般走,是很干净的。”
谁知道一个疯子说的什么鬼干净!
钱飞捷从看到谢危止出现双腿就控制不住打颤,他有强烈不好的预感!裴执呢?裴执去哪了!是裴执让他来酒会的,为什么他自己不出现?!
跑!
对!他必须跑!谢危止会杀了他的!
钱飞捷趁谢危止说话的时机,退到无人注意的角落,偷偷跑出去了。
谢危止的目光落在参加宴会人的衣服上,他看了看自己的。“我衣服是破的,你们是新的,我们不一样。”
“......”宴会厅没人回应他。
“我想跟你们一样。”谢危止揪了揪自己身上零碎的破布,道,“我该怎么跟你们一样呢?”
寂静的宴会厅,有人想离开,但所有的出口都被谢危止的人堵住了,没有人能出去。
于是众人又听到谢危止说:“你们能不能脱下来给我穿。”
“......”
“我不要很多,一件就够了。”
“......”面对刚杀了总统又扬言杀了他们的恐怖分子,如果条件允许,参加酒会的人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谢危止!
当然没有人给谢危止衣服穿。
谢危止低下了头。
他不知是失望还是等待......
过了会儿,他脚动了动,慢慢地,一只赤裸的脚试探地落在地板上,地板光滑又干净,那只脚却放得......小心到别扭。
“没有雨水和泥土,也没有铁屑和玻璃渣,这么干净整洁,应该不会割破脚了吧?”谢危止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异常清晰。
“砰”地一声脆响——
酒杯破碎的声音在谢危止脚边炸开——
碎裂乱飞的玻璃渣划破谢危止赤裸的脚,溢出几处鲜血。
“不是。这里也很危险。”
裴执从旋梯上走下来,目光幽冷的看着谢危止。
谢危止看了一眼楼上某个房间,裴执一直都在那里。钱飞捷是裴执的诱饵,目的是让他来酒会。
谢危止垂下眼,同时把脚收回来。
他又在裴执出现的这一刻沉默下来,让人看不出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