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里,从天际飞来的直升机越过如血的海平面,落在棕榈树与数不清黑衣保镖交错护卫的海岛上。
咸湿的海风和直升机旋螺桨掀起西装下摆,黑衣保镖们一路护送下飞机的家族各分支大佬,相继走入富丽堂皇的建筑深处。
今夜,著名的暗帮组织流影帮,在位于大洋深处的私人岛屿上秘密召开家族会议,家族所有头面人物齐聚于此。
世界顶级雇佣兵严阵以待,世界最精密先进的武器仪器不放过任何死角,严密监控岛上岛外一切风吹草动。
残阳将落未落之际,熠熠生辉的海平面魔法般出现数艘快艇,似跳跃的金鱼,以势不可挡的疯狂状态,快速驶来。
眨眼间已接近海岸线!
起初,侦察兵以为是某个独辟蹊径的家族大佬,很快,他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快艇上......衣衫褴褛的人!
唔哩唔哩唔哩唔哩——
全岛警报系统开始叫嚣。
轰——!
砰——!!
咚——!!!
似乐章。
和着疯狂奔跑的保镖,不绝于耳的枪击炮轰,站上船头衣衫褴褛的人们,耸肩摆胯自由舞了两步,下一秒,举起手中的冲锋枪火箭炮手榴弹,一阵嗜血的狂轰乱炸。
登岛的穷人们,数量是如此庞大,庞大!
无数的游轮出现在海平面,这种情况简直是诡异的,他们衣着褴褛,却开着昂贵洁白的快艇游轮,前仆后继,不顾一切。
“噗”地一声,子弹正中眉心,“嗤”地一声,强悍的炮弹穿肠而过,四肢乱飞,热血泼洒。
死亡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后来的人踩着前面人的尸体走过,甚至不舍一眼,只为向前!
向前,去杀死前面的人!
他们是如此嚣张,嚣张!
大张旗鼓,无所顾忌,不注意隐蔽,不害怕敌人逃跑,去杀|戮,去铲除作恶多端的敌人!不,他们要铲除一切!
癫狂,是如此的癫狂!
简直像被洗脑的疯狂异教徒!为了掀翻这个世界而来!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从海岸线传来,那是乘坐潜艇试图从海底逃跑的首领们!
血色残阳下,没有人能活着逃出这座岛!
五行中统领“水”域的流影帮,掌控港口走私、水上偷渡、毒品运输、控制地下排水系统作秘密通道,以口中衔剑的巨龙为族徽的庞大家族,在自己家门口,被水包围的海岛大本营,被一帮穷困潦倒的匪徒一窝端了!
叮叮——哒哒——
有人打着响指,弹奏出怪异的曲调,在幽深走廊回响。
轮椅滑过大理石地面,谢危止一只耳戴着耳机,他似沉浸在音乐里,垂着眼眸,身体放松的随着音乐小幅度扭动。
笨重的钢铁铸门被随行的人从两边拉开,确保会议室安全后,谢危止被推进去。
流影帮这代年迈的掌权者隆汇坐在长桌中央,他脚下一片血泊,已是孤立无援。
当看到毁了他的家族和帝国的竟然是个阴郁少年,隆汇面部肌肉不受控制扭曲了下。
大约是一曲终了,抬头前谢危止随手从茶几上拿过一颗苹果,又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水果刀,他这才越过长长的会议桌,看向隆汇。
水果刀在指尖转了一圈,谢危止道:“我们来玩个游戏。”
看着怪异的少年,隆汇感到一阵恶寒,他大脑迟钝的想到一个人,艰难道出:“你是传说中的弑亲者——谢危止!”
谢危止低头沉吟了几秒,“看来你想在死之前听故事。”他切下一块苹果送到嘴里,看起来心情不错道,“也好,我可以告诉你真相。”
“我还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个真相,你真幸运~”他神情开始兴奋。
隆汇下意识想拒绝,但会议室已经响起谢危止清冽的声音。
“我出生在贫民窟,一个长期被你们统治、欺压、犯罪滋生、毒品流窜不绝的地方。我七岁那年,你们这些统治者为了争抢地盘,我父母无辜受牵连,被乱枪打死。”
这些话,隆汇一个字都不信。
有人看见谢危止亲手杀了他父母!
“从那之后,我就发誓,等我强大了,就来找你们报仇。”谢危止又吃了一块苹果,“所以,别那么多怨言了,你也要像我爸爸妈妈那样,乖乖去死~”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谢危止的话无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隆汇不甘心!
他怎么能死在一个年轻、低贱的疯子手里!
“好了,故事讲完了,现在开始我们的游戏吧。”谢危止切下一块苹果,插到刀尖上,“如果我能在两秒内把这块苹果喂进你嘴里,你就乖乖去死。同样,你也拥有这样的机会。”
说着,谢危止把刀举到眼前,他将刀尖对准隆汇的嘴巴,认真调试着方位。
隆汇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谢危止,他对面肯定是一个患严重妄想症的精神病!
然后......
隆汇眼睁睁看着那把刀似被施魔法,没有任何支撑的悬在谢危止眼前!
谢危止满意的勾了勾唇,随着他细瘦的手指轻轻一推,尖端向前的水果刀刺破虚空,“扑哧”一声,连带着苹果块,插|进隆汇嘴里!刺破喉管!
鲜血染红香甜的苹果,从男人不屑的嘴角溢出。
“哦吼~”谢危止遗憾的歪了下头,“你好像没有机会了。”
他很快自洽道:“算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正义,你也认了吧。”
回身看见头顶闪烁的摄像头,谢危止缓慢从轮椅上站起来。
他就那样正常且肆意的站着,手指一点太阳穴,做了个致敬的动作。
视频到这里,被人摁下暂停。
检察院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幻灯片被切换,黑德市五大黑暗势力的资料出现在屏幕上,苏喜神色凝重道:“先是金之家族锐金堂,木之家族青藤会,火之家族燎原组,再到现在的水之家族流影帮,五大黑暗势力,在短短一个月内相继被剿灭!”
再次切换到谢危止站立在摄像头下致敬的脸,苏喜道:“前三次我们一直查不到背后主使人,这一次他这样露脸,显然是故意的。”
苏喜话一落,会议室立马开始热烈的讨论。
“可是为什么?这一次他为什么要露脸?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明显的是,绝对不是什么好目的。”
“那就是金钱?权势?”
“可是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带领攻岛的那些人,全都是穿着破烂衣服,按理说,他们也该抢尽财物富可敌国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最怕的是,这是一群纯粹的疯子!谢危止一统地下世界,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
主位,裴执盯着视频里的谢危止,他眼睛深处黑云压城,暗潮涌动,如果目光能化成实质,谢危止早已被千刀万剐。
“早知道这样,上次真不应该放他离开!”一名检察官想到一个月前被抓到检察院的谢危止,义愤填膺,悔不当初!
经此提醒,被裴执提拔成总检助理的吴无后知后觉道:“所以总检,你上次说要当谢危止的男朋友,其实是......缓兵之计?”为了接近并控制谢危止。
上次......
上次裴执说完那句话后,谢危止一句话都没说,他的看起来完全不想理裴执,那种明目张胆的忽视和不在意......当时在场所有人都抹了一把冷汗......
然后,梵高就把谢危止带走了。
“他比你敏锐。”裴执道。
吴无丝毫没觉得被羞辱,他小声道:“他看出你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