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止,19岁,家住耶菩贫民窟蛇尾巷13号。双腿残疾,不能说话,父母双亡,目前家中只剩下他一个人。早年碾转过孤儿院和......精神病院。有传言说,他父母是他杀的。”年轻的女检察官汇报着刚搜集的谢危止资料,“但,他没有任何记录在档的犯罪记录——”
“去买个轮椅。”
“啊?”被突然打断的苏喜一脸懵看向裴执,等她看清是裴执那张冷峻俊美的脸,立马清醒道,“好,我马上去办。”
“那这个资料?”苏喜试探问。
“我自己会看。”裴执已经回身,他坐在办公椅上,伸手拿资料。
苏喜忙不迭把资料递给裴执,然后飞速转身,似后面有厉鬼追般大步离开。
办公桌后,裴执视线在“无犯罪记录”几个字上停顿了几秒,又移到“精神病院”上,最后,看向少年照片。
这不是当下的照片,不知是初中还是高中,看着只有十四五岁,脸庞稚嫩青涩,五官流畅秀丽,骨相清冽得让人惊艳,只是那双浅色如琥珀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看着像个精致没有感情的瓷骨娃娃。
唇看着,却异常红软。
不协调的怪异感杂揉在这张脸上。
裴执伸手遮住那双眼睛,单看红软的唇,主人该是温柔含笑的,总不该是个疯子。
咚咚——
敲门声一响,裴执便放下了手中的资料。
苏喜探了半个身进来,问:“那个总检,刚才抓来的那些人怎么办?”
裴执起身往外走,“除了谢危止,其他涉及此事的人通知他们的父母来检察院接人。”
“......那谢危止?”苏喜问。
“把他带到审讯室。”
“......”
把一群真正的肇事者放了,只留下一个坐在副驾的?因为那些人的父母都是高官达贵,而谢危止来自贫民窟,没权又没势?
等裴执走远,苏喜才从怔愣中回过神,不过她还不敢质疑总检察长的决定,当即让人带谢危止去了。
审讯室。
谢危止坐上审讯专用椅,“咔嚓”一声,双手被锁上手铐。
头顶白炽灯自上而下打在他头顶,将他褐色短发铺上一层细碎的光,浓长的眼睫打下一片扇形阴影,落在那张薄白阴丽的脸上。
他始终低垂着头,目光似落在泛着冷光的手铐上。
苏喜问了好几个问题,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不配合的苏喜见得多了,要不一脸吊儿郎当的不在乎,要不精神失常般答非所问,要不歇斯底里大吼大叫,当然也有不说话的,但苏喜头一次见,连一眼都不看她的。
观察室里,裴执站在单向透视玻璃前,他目光始终落在谢危止脸上,似乎是想从谢危止细微的表情中捕捉到什么。
“总检,他是哑巴,吴无会手语,要不把吴无喊来?”一名检察官说。
“哑巴?”想到梦中少年说过的话,裴执冷嗤了一声,“好一个哑巴。”
“吴无?刚才载他回来的人?”裴执问。
“是。”
“把他喊过来。”
“是。”
就在这时,一名检察官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走进观察室,双手递过去,表情复杂道:“平板没有设密码,里面......有段视频。”
“没有设密码?”裴执认出平板是刚才谢危止手里拿的那个,“不是重要的视频不用拿给我看。”
“您还是......看看吧。”来人坚持。
裴执这才接过,看到视频里的内容,眉狠狠拧了下。
视频完整录下了两小时前总统卧室的画面!
谢危止,竟然把监控装进了总统卧室!
手指捏着平板,裴执骇然看向审讯室的少年,他看起来如此羸弱与无辜,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白净秀丽的少年,领导着这个世界整个黑暗势力!
而随着吴无坐到谢危止面前,他终于抬起了头。
吴无有点不好意思,道:“刚才还说没什么事,说要载你回家。”现在看总检的态度,不说今晚少年能回家,他能不能离开检察院都是未知数。
谢危止只是看着吴无,他似又变成真正的哑巴,一言不发。
“其实总检,也还好啦......”吴无指着被放在角落的轮椅,“你看,他还让人给你买了轮椅。”
吴无总觉得少年似对总检有意见,因为置气,不愿意配合询问,所以他说这句话想让少年放下芥蒂,好好接受询问。
谢危止看了眼那个轮椅,他朝吴无勾了勾手。
吴无毫无防备凑过去,听见谢危止低声在他耳边说:“他怕我挟持你。”
“那你会挟持我吗?”吴无目光坦荡看着谢危止问。
回答吴无的是谢危止后撤的身体,他摇头。
“不怕。”谢危止声音轻柔,似在安慰吴无,“我男朋友会来接我的。”
等审讯室和观察室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各个浑身一抖,诡异感袭上所有人心头,那得是什么样的男朋友,敢来检察院接被裴执扣押的人?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裴执。
裴执拎着平板走出观察室,很快,他身影出现在谢危止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谢危止看着要抬头,不过不知是被灯光刺到,还是突然不想看到裴执逆光冰冷的脸,他只抬了一半,眼皮一滞,又低了下去。
把视频调成静音,摁开播放键,裴执把平板放到谢危止眼底。
“说说,视频怎么来的?”
神态自若的,谢危止伸出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玩似的点了几下。
看两眼后,他意兴阑珊叉掉视频,打开某个视频软件,找到一个动漫,加大音量,这才有意思的看起来。
冰冷肃穆的审讯室霎时响起热血动漫激昂的片头曲。
这情景,真真是建院以来头一回......
搭配裴执阴沉即将爆发的脸,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猛地!
裴执一把抽走平板,他一只手悍然攥住谢危止尖弱的下巴,像铁钳死死捏着,迫使谢危止不得不抬头看他。
“少在我面前装疯卖傻,我没有那么好说话。”裴执对谢危止这号人耐心不多,他几乎厌恶道。
谢危止散淡的眸慢慢沉下来,他静静看着裴执,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又被刻意忽视,裴执劲瘦的小臂青筋暴起,他用力捏着谢危止下巴把他提起来,铁皮椅腿划过水泥地,刺耳的“刺啦”声炸起,谢危止几乎被拖着站起来,但因为双腿无力,蜿蜒拖拉着,脚尖曳地。
“不想跟我说话?”两人距离不过十公分,裴执双目黑沉逼视谢危止。
谢危止遗憾摊手,用手语表示:“我不会。”
“根据元首特殊保护法,非法窃听窃照罪,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间谍罪,你信不信这几个罪名加起来,我让你蹲一辈子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危止平淡的,双手被困在镣铐里慢条斯理比划,“平板不是我的。”
裴执:“......”
轰隆——
哐哐砰——
一股强劲的冲力破空而来,检察院大厅玻璃门顷刻间被撞得稀巴烂,玻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发动机怒吼,车轮碾压瓷板的刺耳刹车声喧嚣如雷。
顶级超跑的轰鸣声在检察院大厅一浪高过一浪。
所有人走出办公室。
下车的青年长发微卷,一条蜿蜿蜒蜒似血红线从他耳后迤逦流到修长脖颈,埋进黑衬衣深处,随后,他那张堪称糜丽的脸一抬,看着楼上众多人头,矜雅问:“有没有哪位告诉我,你们把我男朋友带到哪里去了?”
四下无声。
裴执从楼上审讯室出来,看着大厅嚣张跋扈的年轻男人。
——“不怕。我男朋友会来接我的。”数分钟前,谢危止对吴无这样说。
此时,恰逢那帮富家子弟的父母来接人,一群人嘻嘻哈哈从某间会客室出来,看见大厅里的场景,又瞅见站在废墟与跑车边金贵漂亮的人,激动地围了上去。
“卧槽梵高你特么牛逼啊!这逼让你装大了!”
“不是梵少,梵爷,检察院你都敢这么闯进来??”
“......”
更多人无言且佩服的对喻梵高举起大拇指。
喻梵高堪称秾艳的眼睛带着冷意一扫,轻笑:“我让你们送我男朋友回家,你们送到这里来了?”
“......”
一阵沉默后,一个青年带着些微惧意道:“发生了一点小意外......这次是我们对不住你......等以后,以后我们肯定赔罪!”
妈的,谁又能想到,掌管黑德市经济命脉首富喻家的独子,金贵到没边的人,近来交了个男朋友,一个住在贫民窟,穷得衣服都是破烂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