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袅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他反问道：“你为什么，会对我妹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她的感知很敏锐，比他还要细微一些，如果不是她说出来，他自己都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温勉意识到自身的失态和过激，他却对她羞于承认。

因为，就连他也觉得，这真是毫无缘由。

温勉其实很少对什么人产生恶意或嫉妒，因为他所拥有的东西，总是会引起别人来产生这种想法。

突然以一种难以想到的形式出现在他身上，实在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按理说，他本不该这样讨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温勉转过身，不去看她的脸，别扭地冷声撒谎道：“我对她并没有敌意，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既然你听不得实话，那就算了。反正，她只是你的妹妹，并不是我的什么人。”

温袅缓慢地走到他面前，有些严肃地对他问道：“温勉，你真的，失忆了吗？”

“当然。不过，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刚刚说了你弟弟，你有想起些关于弟弟的什么事吗？”

“我只是说，如果我有弟弟的话，并没有说我真的有弟弟。”

是这样吗？

温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刚听到他说这些话的心情。

只觉得好像他真的有一个，被他管教得很严的弟弟一样。

但既然他仍旧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也不便再对他追问下去。

温袅默了几秒后说道：“我妹妹年纪还小，她这个年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很正常。你不能指望一个小孩子，从小就知道该走哪条路。尤其是，我们并没有给她很安稳的环境，让她好好地去想一下未来。”

“她很想帮家里的忙，这并不是她笨，她只是很爱我们。”

温勉冷笑道：“你在为她找什么理由？她如果真的爱家人，就该知道现在待在学校才是正经事。你妹妹那样敏感的年纪，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每当她带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头发回家时，你爸妈那嫌弃又担心的眼神呢？”

温袅想到妹妹每天面临的什么，感到愈发的痛苦和揪心：“可是，这样的眼神，似乎不应该给一个孩子。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法，为这个家减轻负担。”

“做毛娘能赚多少钱？赚得到一年两万多的私立高中费用吗？最后的负担还不是落在你和家里人身上，她就算再怎么笨，总不会这个经济账都算不明白。”

“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勉强忍着心底的不屑，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不知道，总之，我讨厌你妹妹。”

本来是想装一下的，但可能实在是看不了她跟他在一起时，她所有的目光和心思，都是放在她妹妹身上。

哪怕他明知道，她本该如此。

说来也是可笑，她不偏爱自己的妹妹，难道要把心思放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吗？

温勉理智上完全能接受她这样做，可是内心却愈发厌恶她那个，跟她愈发亲近的妹妹。

他只能以过去总是得到很多的关注，现在不被理睬，甚至是忽视，所以导致心里不平衡来暂时安慰自己。

温袅听完几乎是瞬间跟他拉开了好几步的距离，好像生怕跟他离得近了，会对妹妹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她下意识展露出一种防御的姿态。

“你为什么讨厌我妹妹，你凭什么讨厌我妹妹？”

“我不能讨厌吗？头一次听到，讨厌人还需要理由的。”

温袅气得几乎想要打人，如果不是因为她看到过他身上有很多伤，真的很难忍下这口气。

温勉看着她因为自己的话，而气红的脸颊，眼眸中满是怒火，内心竟有几分虚伪的得意。

“你也不用特别紧张，我只是讨厌她，又不会伤害她。”

“你没有这个机会，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此时的温袅，跟过去所有面孔都判若两人，很少有人见过她这般狠戾的神情。

又冷又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