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收好练习册，拿出假条走过去，打算找他签名。

结果张东却抬手示意她等一等，先去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回座位上，拨通了某个老师的电话。

“对对对，我就是想问问，你们班文言文那个单元是怎么教的啊，单纯标注学生的吸收效果很不好啊……”

电话一直持续，余筱鱼站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前，感觉有点腿麻了。

被晾在一边的感觉很不好受，余筱鱼试着递过去假条，但对方的反应还是抬手让她等一等。

余筱鱼在心里叹了口气，感觉莫名和电脑桌旁被遗忘许久的枯萎仙人掌微妙共情了。

等了不知道多久，余筱鱼悄悄活动了好几次腿避免麻木，张东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依旧没有接过她的假条，边批改作业边开口道，“什么事？”

“老师，我周三想请个假，要出学校一趟。”

余筱鱼犹豫了一下，补了个谎言，“最近牙疼，打算去医院检查一下牙齿。”

张东嗤笑一声，“是吗？我前几天怎么听有的老师说，新闻社下周打算出校采访，也刚好是周三。”

余筱鱼一时间哽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话。

谎言被当场拆穿的感觉自然是不好受，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张东继续教训她，“都是高三下学期的学生了，百日誓师刚结束，撒谎还想着逃课，你到底想不想高考了？”

余筱鱼继续低着头，沉默不言。

“你这张假条我批不了，好好考试，别一天到晚就知道想些有的没的。”张东轻飘飘地把假条甩回来，被风一吹落到了水泥地上。

余筱鱼俯身去捡，落了一手灰尘。

她想再争取一下，但是张东的电话在此时又响了起来，很快接通聊起了考试安排。

这些不是学生应该听到的，张东挥挥手示意她，“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出去吧，把门带上”

余筱鱼没再等候，背起书包走了出去。

走廊窗外的爬山虎因为遮挡阳光的罪名已经被铲除了大半，只剩孤零零的几根枝芽，努力地想要够到阳光。

……如果模仿班主任签字的话会不会能行？

可是如果事情闹大，她没把握不被处分或者开除，万一不能高考，这么久的努力就完完全全成为了一个笑话。

余筱鱼很不甘心，但也没有办法。

刚到家，余筱鱼发现玄关处放了一双好久不见的高跟鞋，陈舒叶难得回来得这么早。

她视而不见，上二楼回到自己的卧室，结果发现房门大开，东西被翻得到处都是。

余筱鱼忙冲上前去，在原本放手机的抽屉深处伸手摸索，只触碰到了一片空气。

手机被拿走了。

余筱鱼气愤地想要出门对质，结果还没出门就对上了陈舒叶。

她指尖夹着香烟正倚靠在墙边，目光似笑非笑，“在找什么？”

余筱鱼丝毫不怯地瞪回去，“把手机还给我。”

“你该学学怎么说话才对，”陈舒叶嫌弃地绕过地上散落的衣物和课本，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她的床上，“你们班主任都给我打电话了，打着出校采访的幌子逃课？”

“我看是想出去私会吧。”

“别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我——”余筱鱼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余筱鱼，别忘了你现在还靠我养着，”陈舒叶不悦地眯起眼睛，“好好说话，不然我不介意让你现在就退学。”

余筱鱼一下哑了声。

良久才抬起头，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不会请假出校的，手机能还给我吗？”

她至少想和秦洺倦说一声抱歉。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爱情都什么样了，你不知道你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吗？是高考！”陈舒叶教训道。

“我有在认真学习。”余筱鱼倔强道。

“那很好啊，那就继续认真学习好了，手机就别想要了。”

“都不去见面了，还有什么必要联络呢？”陈舒叶满意地起身，用夹着烟的那只手按住她的肩膀，鼓励道，“好好高考啊。”

说完就带上了门。

她的卧室门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被修好了。

在东西被翻得一片狼藉，手机也被收走之后。

余筱鱼默默蹲下身子，收拾起自己散落的物品，捡起被反扣在地上的练习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写理想院校的时候用的是缩写，不会这么显眼。

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愿望。

要回手机眼看无望，临近高考，余筱鱼也没办法再兼职攒钱买新手机，只能去副社长的班级线下等人。

李雨辰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笔，好奇道，“怎么忽然来找我啦，是采访有了什么新想法吗？”

余筱鱼踌躇好几次，还是开口了，“对不起，我可能去不了这次采访。”

她解释了假条和手机一系列的问题，诚恳道歉，“我本来以为能够开下来假条的，对不起啊，耽误你们的安排了。”

“没关系啊，真没关系，回头我和社长说一声，少了你的话不行我们换个其他人顶上，不会影响进度的。”李雨辰安慰她道。

“而且高三本来就很忙啊，你之前能参与这么多次已经很了不起了。”

余筱鱼愧疚地点点头，她也很想继续，但不敢冒着被开除的风险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要拜托你。”

余筱鱼说了自己之前答应秦洺倦说想要随队采访，但是现在去不了了，“如果能碰到的话，请和他说明一下情况。”

李雨辰答应下来，“没问题，还有什么话要带给他吗？”

余筱鱼忽然被问住，想了很久说，

“就……祝他能去到自己理想的大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