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体育集训基地内部。
秦洺倦照例做完两组热身运动,目光盯着大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来。
旁边的队友抬起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哥们,这望眼欲穿等谁呢?难道还有人来救你不成?”
体育生在学校里的训练就很艰苦,没想到进了训练基地,基本上就是在练不死的情况下往死里练。
练完还有专门的康复训练师帮忙放松,每天都是一片鬼哭狼嚎。
大家戏称这是被关起来渡劫,能扛过去体考就能过。
秦洺倦把他的胳膊扒拉下去,“今天还真有人要来。”
他之前收到余筱鱼的消息,说是新闻社定好的采访日期就是今天。
奇怪的是,后面自己回的消息她还没看,可能是这几天准备很忙吧。
不过至少今天能见到面。
为了能成功被采访,他还特意在前面两天和教练说加大了训练量,换来今天能休息半天,有机会参与跟队采访。
大门外忽然传来遥远的一声鸣笛,紧接着一辆大巴车靠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秦洺倦的眼神亮了亮。
“来来来训练了,你们两个别发呆了,过来测试!”教练的大嗓门穿透云层。
秦洺倦收回视线,归队继续训练。
上午的训练依旧把他们折腾得快要倒地,今天偏偏是烈日炎炎,阳光照射着地面蒸腾热量,到最后踩在地面上都能感受到灼热。
临近中午,最后一项是长跑训练,发令枪一响,众人迅速抢到合适的起始位置。
今天轮到秦洺倦破风,他控制着速度带领整支队伍往前,直到冲刺时才全力加速,毫无意外地继续获得第一。
“跑完的不要停,都往前走两圈,休息好了再到我这边来看成绩!”
秦洺倦灌了一口电解质水,在操场上慢慢绕圈,刚跑完的心率很快,砰砰地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忽然在这个时候想到余筱鱼,想起她和自己说只是喜欢跑步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
操场最里侧的围墙旁种了几棵大树,树荫下正有一群人在调试无人机,还有架摄影机的,采访器材一应俱全。
秦洺倦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可惜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刚回到休息室,就发现熟悉的摄影器材已经架好了,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教练此时正喜笑颜开,和新闻社的带队老师相对而坐,大谈特谈平日里的教育技巧。
秦洺倦听了两秒,不愿浪费时间,果断转身离去。
下一秒却被教练叫过去,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秦洺倦,我们长跑项目成绩最好的苗子,刚好今天下午他没什么事,让他带你们参观参观吧。”
带队老师回以商业互吹,两人都十分满意,约好吃完午饭去体育馆打打篮球。
秦洺倦则被指了个方向,正是新闻社的众人。
上午他们已经采访过负责训练基地的教练众人,下午主要是了解具体的训练项目,以及从选手角度的一天会有哪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跟我走吧。”秦洺倦灌了口水,把水瓶扔回去,迈步道。
他向来不爱做这种介绍学校的活,也不太爱说很多假话,但这次想着能见到余筱鱼,也能稍微忍一忍。
结果直到采访结束 ,他借着回去帮忙收拾器材的理由,同新闻社众人都混了个脸熟,依然没有看到余筱鱼的身影。
是她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秦洺倦收回视线,不再去想一些不太美妙的发展。
他有心想问,但现在大家都在,万一回去新闻添油加醋胡写一通,估计也会给余筱鱼带来更多麻烦。
算了吧,还是等集训结束之后,如果高考前还会回原学校待几天的话,自己再回去见她。
收好了器材,秦洺倦双手插兜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背后传来一道呼喊,“等一下!”
秦洺倦回过头去,看到一个女生朝自己跑过来,刚才好像介绍过,她是新闻社的副社长。
“同学你好,”李雨辰抬手挡在颊侧,侧过来凑近道,“余筱鱼她有话让我带给你。”
“!!!”
李雨辰解释了余筱鱼目前的情况,“她高考前应该是拿不到手机了,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让我告诉你,哦对,她还祝你能去到自己心仪的学校。”
秦洺倦向她道谢,又问道,“那……她最近过得好吗?”
“抱歉,我也很久没在社团教室看到她了。”李雨辰迟疑道。
晚上,下训结束回到宿舍,秦洺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屋子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窗帘缝隙里映进来一点光亮,在天花板上分割开几块极浅的光斑。
他眨了眨眼睛,明明身体已经很困倦,却总是睡不着。
胸口处总像是有块石头在坠着,浓厚的情感压着他喘不过气,但又奇异地感受到安心。
秦洺倦对情感的态度其实十分模糊,母亲和父亲分开的时候他还很小,对此没什么印象,母亲在自己的记忆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幻影。
他一开始不愿意和余筱鱼有交集。
陈舒叶那样的女人他这些年见得太多了,秦峰的财产被各种协议保护地很严实,知道捞不到任何之后,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撤离。
他和余筱鱼注定会分开,但是现在在做的这些事又算什么?
那天自己站在她的卧室门边,鬼使神差地居然想要和她去同一所大学。
秦洺倦想不通,也就干脆不想了,闭上眼睛默念文化课知识,身体上的疲惫很快接管了睡意,他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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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筱鱼看了看课表,发现周三课程依旧是十分普通的一天。
今天她本来应该去采访的,现在却只能在教室里听着昏昏欲睡的地理课。
余筱鱼有些心不在焉,刚好有只飞鸟飞过,她的视线追随着来到了窗外。
慢慢延伸到远方,最终消失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余筱鱼这才收回了视线,咬着下唇,无聊地用笔尖戳了戳纸面。
手底下是已经早就熟练于心的真题,余筱鱼扫了一眼就回忆起了答案和思路。
她很快完成课堂任务,放下笔托腮开始思索。
思绪飘远了些,想到了如果副社长没有认出秦洺倦该怎么办,他给自己发的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
会不会在来来往往的人群当中寻找,努力想要找到自己的身影?
余筱鱼动了动手指 ,她也很想要和对方联系,但是苦于没有联系工具,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今天下午的课不多,大家都有些焦躁,毕竟明后两天要考试,下午三四点就能放学,也算多了一会儿的自由。
“好了好了,今天下午最后两节刚好是连堂语文,我们来开个班会。”张东在讲台上拍了拍黑板擦,示意大家安静。
这是这学期第二次班会了,临近冲刺,每隔不久就要来给大家灌一波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