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山野猎物换来的钱财,带来了温饱,也看清了人心险恶。
往后的日子,既要脚踏实地勤恳谋生,也要藏起锋芒,守住本心,护好这一方小小的安稳庭院。
自那日后,陆砚便不再在近处山脚设陷阱,每日天不亮就背着弓箭与猎刀,往更深的深山走去。
那边林深树密,山路崎岖湿滑,常有野狼、山猪出没,危险倍增,却彻底避开了村里那些好事之人的窥探与破坏。
深处山林猎物本就繁多,加上陆砚身手利落、经验老道,几日下来,收获反倒比从前更丰。只是路途更远,归来时往往暮色沉沉,一身尘土草木,手脚也常被树枝刮出细碎伤口。
沈清辞日日守在家中悬心,每到傍晚便立在院门口,望着进山的小路等候。回来时必定备好热水、热汤,细细替他擦拭伤口,温声叮嘱他万事小心。
为了不再引人眼红,陆砚一改从前大批量售卖野物的做法。
每次只挑少量山货,趁着天未亮,独自绕路去镇上售卖,绝不走村口大路,更不在村里人面前露财。换来的铜钱零碎积攒,不再整吊外露,尽数放进木匣深处,锁得严严实实。
村里人的闲言渐渐淡了下去。
看不见陆砚日日背着满满猎物出入,又见他行事越发低调,日子看着和普通农户别无差别,没了实打实的眼红由头,闲话也就慢慢少了。
唯有王大锤一伙人,心里依旧耿耿于怀。
几次偷偷溜去山脚蹲守,再也找不到半处陷阱,想找茬也抓不到把柄,只能憋着火气,整日游手好闲,看着陆砚家安安稳稳,越发郁闷。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陆砚猎到一头肥硕的山鹿,皮毛完好,肉质紧实。
他连夜绕路去镇上变卖,这一头鹿便换了一笔颇为可观的银钱,比寻常山货要多出数倍。
归来时月色清浅,陆砚揣着一小锭银子,还有一包点心、一匹柔软粗布,脚步从容地踏入院中。
沈清辞正就着油灯缝补衣衫,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迎上。
屋内灯火昏黄,陆砚将布包与点心放在桌上,又取出那锭银子,轻轻放在沈清辞掌心。
微凉的银块落在手心,沈清微微一叹:“又是去深山冒险换来的?”
“值得。”陆砚望着他,眉眼柔和,“这笔钱存好,春耕将至,咱们不必再紧巴巴算计。可买上好的粮种,再请人加固屋顶、修整院墙,开春我再多寻些营生,慢慢攒下家底。”
沈清辞握紧银锭,心底又暖erton又酸涩。
那些靠野物换来的钱财,每一分都浸着陆砚的辛苦与艰险,却默默撑起了整个家,挡下饥寒,稳住风雨。
“我都好好收着。”他抬眼看向陆砚,“往后不必一味拼命,量力而行就好。日子安稳平淡,便已是最好。”
陆砚颔首,伸手拢了拢他微凉的衣袖。
窗外月色静谧,院内安宁无扰。
他们学会了藏拙,懂得了收敛,看清了乡间人心冷暖。
山野得来的钱财,渡了寒冬,解了窘迫,也教会二人谨守分寸,低调度日。
待到春来水暖,耕犁下地,一边耕田务农,一边浅猎谋生,两相安稳,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