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锤一行人被怼回去后,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怀恨在心,暗地里处处给两人使绊子。
先是每日故意绕着院前闲晃,指桑骂槐,说着什么有人心硬冷血,只顾自己发财,不顾乡里乡亲死活。村口井边打水时,各家妇人也被他们撺掇,看沈清辞的眼神都带着疏离与不满,偶尔低声窃窃私语,句句都往两人身上扎。
沈清辞性子温和,素来与人为善,何曾受过这般排挤。日日出门做事,都要承受旁人异样的目光,心里难免憋闷。
陆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索性不让他多往村口人多的地方去。每日一早出去巡山、查看陷阱,傍晚早早归家,院门白日也半掩,不与那些搬弄是非的人多做交集。
可小人的算计,从来都藏在暗处。
一日清晨,陆砚照常往后山走去,等到了往日布置陷阱的林边,瞬间脸色铁青。
大半的兽夹被粗暴掰断,好好的绳套被剪断扯烂,用来困住小兽的土坑被填平,就连他特意选的隐蔽捕猎点,都被人踩得一片狼藉,脚印杂乱,一看就是有人刻意前来毁坏。
不用多想,定是王大锤那群人所为。
他们借不到钱、讨不到好处,便盯上了他赖以谋生的山林活路,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断了他捕猎的路子。
寒风穿过树林,吹得树枝哗哗作响。陆砚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凝着一层冷厉的戾气。
打猎挣来的银钱,是他和沈清辞过冬的依仗,是春耕的本钱,是往后安稳日子的指望,这群人自私懒惰,自己不肯吃苦,反倒要毁掉旁人的生计。
他默默收拾好残破的器具,将坏掉的兽夹一一捡起,沉着脸回了家。
沈清辞正在院中晒着干菜,见他早早回来,神色阴沉,手里还抱着一堆破损的捕猎物件,心头猛地一沉。
“怎么了?山里出了事?”
陆砚将东西往墙角一放,沉声开口:“陷阱全被人毁了。”
短短一句话,让沈清辞瞬间明白过来。
他脸色微白,指尖轻轻攥紧衣角,一股无力又气愤的情绪涌上心头。
“竟是做得这般绝。”
“是我太过忍让,才让他们愈发肆无忌惮。”陆砚看向他,语气沉定,“一味避着躲着,换不来安分,只会让人觉得我们好欺负。”
沈清辞缓步走到墙角,看着那些断裂的绳套、变形的兽夹,轻轻叹了口气:“山里是你的生计根本,不能就这么被毁掉。可若是硬碰硬争执,邻里之间闹得撕破脸,往后在村里行事,也多有不便。”
两人静坐片刻,静静思量对策。
片刻后,陆砚缓缓开口,已有了盘算:
“近处山脚容易被人惦记,往后我便往更深的山林去,那边人迹罕至,凶险虽多,却清净无人搅扰。近处的陷阱不再布置,断了他们惦记的由头。”
“再者,往后我收敛行事,不再一次性变卖大批山货,钱财贴身收好,绝不外露。平日里低调度日,少露富余,慢慢淡化旁人的眼红之心。”
沈清辞点头,认可他的打算。
硬碰硬易生祸端,隐忍退让又会被步步紧逼,这般折中法子,才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夕阳落下,暮色四合。
小院里安静无声,两人望着墙角破损的捕猎工具,心里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