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是个失格的猎手，追了牠好大一段路，直到跨越了界石还不肯停手。」布莱恩说：「野鹿死在了汤蒙德，是我父亲的财产。」年轻的达凯斯战士们群起嘲笑，凯拉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六个小鬼，他身处汤蒙德。他被眼前的首领继承人玩弄在鼓掌。

只听布莱恩在一片奚落声中缓缓开口：「乌伊.巴斯金的凯拉赫啊，为了不让这事搬上大奥纳集会叫你高贵的声誉有损，今天的事故我们就私下了结吧。我保证不会再让更多人知道此事。你看上了我们领地的雄鹿跟我进行了一场交易，你出了银子，我就能向我父亲解释，为什么这头鹿会出现在你的马背上，而不是我们今晚的餐桌上。」布莱恩强调，「这是一场体面的交易，为了你的声誉。」（注释：乌伊.巴斯金族，依附于南方霸权欧根纳赫特的氏族。）

凯拉赫死死攥着缰绳，脸颊是深压下情绪的潮红，好一会儿，吐出几个字：「我同意。」音节很慢，念诵恶毒咒语一样。接着颤抖着，从手上退下了一枚细的臂环，他动作还没完成，科纳尔就在旁边发出感叹：「多么漂亮、多么雄壮的一头鹿！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肥美的后腿！」

布莱恩忍俊不住，他用清嗓掩饰笑，「我相信高贵的凯拉赫诚意不止如此吧。」

凯拉赫深吸一口气，又退下右手臂另一枚指头宽、螺旋纹花饰的臂环，他把手里那些沈甸甸的银质首饰扔出，饰品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两枚臂环滚了几圈落在布莱恩脚边的泥地，「赏给你的，小鬼。」说完，淬了口口水。

科纳尔喃喃：「其实胸针也不错…」布莱恩王子面不改色的用手肘撞了下科纳尔叫他闭嘴，这个贪婪的场面也再勾不起凯拉赫更多的怒火了。

「拿着吧。」幼狼对科纳尔说：「你先发现了这头雄鹿，你应得的。」

科纳尔欣然应允，蹲下身收拾起了银首饰，他用脏兮兮的袖口擦拭银饰品上的泥巴，动作仔细又宝贝。凯拉赫的羞辱意图没有达成。

「乌伊.巴斯金的凯拉赫，」在凯拉赫离开前，身后是布莱恩伪善的提醒，「往后可要认好路。你的家在——那边！」布莱恩扬手虚指，正是梅尔王位于卡舍尔的橡木大厅、象征至高王权的殿堂。

「好啊——很好！你好样的！」凯拉赫回头哈哈大笑，他回头再看一眼晨光下浑身镀了层金纱的小崽子，向诸神祈祷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相遇了，「你最好要确保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踏出汤蒙德。」他一字一句，以五位达凯斯战士以及初升的太阳为见证起誓，誓言随冬季夹带着湿冷的寒风在树林传唱。「你拿走了我的银子，小鬼。我会用这些银子的重量，换成铁，一寸一寸钉进你的骨头里。」

随后他带着自己昂贵的战利品以及两只猎犬，策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