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如释重负般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二天她特意多做了一份饭装到了饭盒里,夜幕时分果然又看到了那个身影。
苏朗正低着头捡着地上的菜叶,带着妹妹被赶出门,自己攒了这么久的钱却只够交一个月的房租,央求着房东大妈半天两人才有了落脚之处,可现下吃饭成了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问题。自己成了哑巴,辍了学,连一份稳定的工作都找不到,靠着几乎不睡觉地去捡废品,也不能养活两个人。
苏朗搓了搓手,凉透的身子有了一点温暖。“小伙子。”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苏朗快速眨了眨眼睛将眼眸中的哀伤掩盖,他抬起头就看到她手里捧着一个铝饭盒递了过来,“还没吃饭吧,吃点吧,就是有点凉了。”
已经凉透的饭菜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品尝过的最好吃的一顿美味。
“能吃苦吗?”她开口问道,“有个活儿能挣点饭钱,但很辛苦,你能做不?”
苏朗嘴里被米饭塞得满满的,他愣了片刻,哽咽着咽下所有感激点点头。
从此,凌晨三点钟的菜市场三轮车上就有了两个身影。刘婶踩着三轮车带着苏朗到批发市场进货搬菜,后来就是苏朗跟着刘叔去进货搬菜,这一搬就是十年。
苏朗蹲在颠颠簸簸的电三轮上,晃动的视野里刘叔已经白发斑斑,虽然这份搬菜的工作对于自己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但刘叔那次受伤之后行动不方便,现在年纪又大了,自己不能丢下他们不管,等他们退休之后自己再走吧。
帮忙将菜都码整齐后,苏朗擦着手上的泥水抬头望向远方,天色已经微微露出鱼肚白,初升的朝阳在天际映出一道红色。
多难熬的黑暗都会过去的,不是吗?
韩执砚疲惫地推门回到房间,晨光熹微,橘红色的朝阳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昨夜未关的窗户边还残留着些许烟灰,韩执砚慢慢踱着步向沙发那边走去,一阵风吹过,地上的纸被卷起,皮鞋直接踩在上面,白纸上留下一个浅色脚印。眼前的视野慢慢变大,韩执砚看到茶几上自己匆匆离开之前留下的那一摞摞的钱已经不见了,他嘴角露出一抹讥笑,拿钱倒是痛快。
白色的沙发被朝阳的光辉染上了橙红色,韩执砚顺着光晕看到空荡荡的沙发上一片血渍时,那张哀伤的脸庞突然闯进脑海,不知为何一股烦躁从心底冒出。韩执砚扯了扯领带,对着门外面喊道,“小禾,进来!”
一个年轻男子推门而入,板板正正地站在他身侧,“少爷,什么吩咐。”
“把沙发都扔了换新的。”韩执砚站在一旁皱眉吩咐道。
“是,少爷,还是要这个您喜欢的样式吗?”
韩执砚眼神扫过沙发上的痕迹,沉声说:“不用一样的,换成扶手不是木头的就行。”他顿了顿补充道,“越舒服越好。”
换下干活穿的衣服,苏朗回到出租屋,在院子里的洗澡间冲了一个澡,才慢慢趴到床上,在下身伤口胡乱抹了一些治疗外伤的药,火辣辣的灼痛感让那一幕幕难以启齿的画面又刷一下重现在眼前。
滞后的痛苦加倍而来,所剩无几的自尊在胸口猛烈地扭动,它挣扎良久,最终窒息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