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窗子外巷子里的树上蝉鸣阵阵，瑟瑟发抖的苏朗蜷缩着躲在厚被子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闹钟声响起，苏朗艰难地睁开眼睛，轻轻一动只感觉浑身上下的疼痛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许多。他又闭上眼睛伴随着闹钟的吵闹声心里默默倒数了十秒，享受了十秒钟难得的休息才撑着身子爬起来，捂了一身的汗，额头好像也没有那么烫了。

门口电线杆上，自己平日里骑的那辆自行车还锁在那，今天骑不了自行车，苏朗也奢侈地坐了一次公交，迈进有空调的车厢里，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从街边的连锁早餐店打包好早餐，苏朗戴好口罩拐进了旁边的医院。走廊里的病床上都住满了病人，七扭八拐地穿过走廊，苏朗才慢慢走到小媛的病房。他刚刚推开门，靠在病床上输液的女孩就睁开了眼睛，看到门口的人时眼睛一亮，而后又赌气般背过身去不理他。

苏朗被口罩遮住的嘴角轻轻扬了扬，他慢慢走过去温柔地拍了拍小媛的后背，见她还是一动不动便绕到了她身前，将打包好了早餐放到了柜子上。

[你上次说很好吃的那家早餐店的包子哦～]苏朗用手比划着，[不起来尝尝吗？]比划完他就拿起袋子里的包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小媛咽了咽口水，她昨晚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肚子也早就饿得咕噜噜叫了，现在闻着香喷喷的包子味，终究抵抗不住美食诱惑，看着送到嘴边的包子直接咬了一口，皮软绵绵的，汤汁浓郁，味蕾似乎也随之跳跃起来。

苏朗盯着妹妹的脸，看着她眯起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小丫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点好吃的就可以把她收买。将来一定要看好她，不能让哪个坏小子轻易就哄骗走了。

“别以为一个包子就能收买我。”小媛伸出手从袋子里拿了个包子出来递到苏朗嘴边，威胁道，“你下次晚上再敢不接我电话，我就逃出医院去找你。”

苏朗摆摆手，躲着小媛的手将包子又放回袋子里，[我吃过早饭了，你吃就行。]

“哥你把口罩摘了尝一个呗，可好吃了。”小媛嘟囔着撒娇。

苏朗摇头拒绝，继续比划到，[我昨天感冒了，不能摘口罩。]

“怎么搞的啊，严不严重啊。”小媛满脸担忧，说着嘴里的包子也不香了，伸手就要去摸苏朗的额头。

[不许胡闹。]苏朗踉跄了一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抵抗力弱，别传染给你。乖，吃完了就好好休息。]

小媛看着苏朗口罩未遮住的脸上露出的苍白和眼眶里的红血丝，抿着唇小声嘀咕道，“哥，我不想治了......”

[你再敢说这话，我就......]苏朗瞬间红了眼眶，抖着双手也不知比划着什么，连斥责都是无声的，此刻苏朗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半晌，他转过身背对着小媛，努力压抑着哽咽声，良久才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小媛比划到，[治疗费用事情你不用担心，哥哥有办法的。你听话，快好起来。你还记得哥哥和你说过什么吗？]

想到哥哥以前说过的话，小媛哽咽着点点头。

看着小媛输完液，苏朗匆忙从医院出来，上班的西餐厅离医院不算远，往日骑自行车十来分钟就能到的路程，今天步行的话时间要多花费几倍时间。

苏朗工作的西餐厅是一家私人西餐厅，高中辍学的他能到这里工作也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老板是从国外回来的，性格爽朗对待员工又亲切，餐厅本来是两班倒的工作制，苏朗自告奋勇直接上一个半班，薪酬比两班倒多一小半，加上搬菜和去夜市画画的赚的钱，交完小媛的学费和生活费，除了每个月的房租和上交的钱之外还可以攒下一部分。小媛也马上大二了，本来两人的日子也是充满希望的，可谁知道......

苏朗摸了摸又开始发烫的额头，看着阳光透过树缝落在路上的碎影，一如他这二十多年来从未被神明眷顾过的人生，斑驳而黯淡。

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苏朗忍痛低着头快步走了几步，不知哪里的喇叭声突然响起，苏朗还没抬起头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从耳边传来，还没反应过来，他整个身子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里的手机也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