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怎么哪儿都有他。

这是白萃第一个念头，他是真无语，乔莺迁对每个人都这么假模假式的关心，有意思吗，不累吗，装什么大尾巴狼，工作如此不饱和么，这么千人千面，不怕精神分裂吗。

正当他腹诽着，很快，赵澈的手机又收到第二条消息，且依旧是乔莺迁发的。

【不舒服的话，随时跟我说，我过去看你。】

白萃怔住。他的心里，缓缓上升起一个问号。

假如说关心的话，他顶多评价一个伪善，但这个语气，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

白萃嘴角抽了抽，感到一阵恶寒，乔莺迁这人可真恶心，一大男人他怎么说话腻腻歪歪的，就算是套近乎，也有点过分了。

他嫌弃的把目光移开，而正在此时，赵澈也恰好从外面的厕所回来，他被护士带着走回到床上，余光瞥见自己手机屏幕，脸色微微一变。

赵澈抬眼看了看白萃，有点心虚的把手机解锁，看了两秒，就把手机放到稍远的位置。

“咳咳，我快输完了，咱们准备走吧。”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行。”白萃意外的看了看赵澈，“师兄，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我挺好的。”赵澈尴尬的笑了笑，“你们不用太关注我，把心思多放项目上吧，那才是重中之重。”

白萃应下，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有些情绪过敏，总感觉赵澈整个人怪怪的，气质也变了，之前是自闭，现在是别扭，遮遮掩掩的，好像在刻意掩饰什么事情。

不过他没再深入想下去，毕竟这位师兄一直都是个怪人，说话做事都有点诡异，他并没打算深究。

国企事业单位间的行事风格很有特色，晚上又是必备的酒局。

王皓劝阻赵澈既然生病，白天还输了头孢，就先不要参加了。

而且今晚必定是一场恶战，咱们团队得至少留下一个清醒的人，万一第二天有谁起不来，至少保证能应付工作。

赵澈这回倒是答应的干脆，跟周围人道了别，就回了房间。剩下几人分别乘坐镇海的车依次前往晚餐的地点。

宴设另在一家颇具当地特色的餐厅包厢里，大圆桌能坐十五六人，主位是能源和投行的人。

乔莺迁坐在郑总右手边，白萃等人被安排在了靠近门的下首位置，与几位镇海的中层干部相邻，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和酒具，是本地的高度白酒。

开场由邵总举杯，嗓门洪亮：“欢迎郑总、乔总，还有咱们的专家团队远道而来！这几天辛苦了，这第一杯，代表我们镇海，感谢各位的指导和支持！”

随后众人起身，酒杯碰得特别清脆。

白萃也跟着举杯，只是他不喜欢喝酒，辛辣液体滑过喉咙，灼热的气味让他微微蹙了下眉。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温度升高，气氛也明显活络起来。

邵总开始挨个敬酒，从郑总到每一位来宾。

轮到白萃时，邵总已经面泛红光：“小白博士，年轻有为！技术上的问题，一针见血！来，我敬你，以后多指导！”

白萃简洁地说：“邵总过奖，这是我们的分内事。”

他试图控制酒量，但在这种场合，浅抿一口往往过不了关，在旁人的起哄和注视下，他只能将杯中剩余的白酒饮尽。

等他坐下后王皓在一旁低声提醒：“慢点喝，保存体力，他们这些人都是老油子了，咱们玩不过，就等着被灌酒吧。”

乔莺迁那边则是另一种景象，如鱼得水，敬酒有度，每次举杯都说着恰如其分的话。

他对郑总说：感谢领导带队，把握方向，对邵总说：合作前景广阔，魄力令人佩服。对镇海其他领导，能挨个叫出姓氏职务，说话还特地提及白天考察时对方负责的领域，让对方感到被重视。

他喝得并不多，但节奏控制得好，可以说交际花一般控场节奏，因此整套下来面色只是微微有些暖意，眼神依旧清醒。

郑总显然很满意他的表现，偶尔拍拍他的肩膀，低声交换两句看法。话题渐渐从项目本身，扩散到行业趋势地方轶事，甚至延伸到提起孩子教育问题，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过了阵儿，镇海一位年轻的处长主动坐到王皓他们旁边，热情地找他讨论某个技术细节，说着说着就又碰了一杯。

白萃逐渐感到酒意上涌，脑子糊涂，耳边的声音有些模糊，但他仍努力保持着专注倾听的姿态，回答尽量谨慎。

他谨记导师的告诫，自己不能别说错话。

而乔莺迁在席间熟练的穿梭应酬，目光倒是几次不经意地扫过白萃这边。

他注意到到对方已经发红的耳根，等那位处长又要给人倒满白酒时，就正好举着酒杯走过来。

这时机依旧把握的特好，乔莺迁自然地隔在了中间，他对那位处长笑道：“李处，你这车轮战，可不能只盯着我们最年轻的技术骨干啊。来，我敬你一杯，白天你说的那个供应链优化思路，我很感兴趣，再聊聊？”

接着，又顺势将话题和注意力引开，那位处长也笑着转身与他对饮起来。

白萃得了片刻喘息，也顾不上评价乔莺迁什么，用力的揉着眉心。

王皓赶紧给他夹了一筷子凉拌菜，低语关心道：“小白，快吃点东西，可别伤了胃。”

宴席接近尾声时，邵总显然喝高了，揽着郑总的肩膀，反复说着“一定要合作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