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总笑着应和,但眼神却示意一边的人。
乔莺迁会意,上前好言劝解,又与镇海另外一位相对清醒的副总一起,稳妥地将邵总安置回座位,招呼服务员上热汤和果盘。
散席时已近十点,众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包厢,寒暄道别。
夜风一吹,酒意更显浓重,白萃觉得脚下有些虚浮,多亏王皓扶了他一把才站稳。
乔莺迁正与郑总及海拓的几位领导最后道别,依然言辞清晰,礼节周全,仿佛一口没喝一样清醒。
这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客气地对王皓说:“小王,麻烦照顾一下豆豆,回房间早点休息吧。”
王皓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身边的白萃,他忖度想,这大概是小白的小名?想不到两人居然熟悉到这种程度。
“好的乔总,您放心就成。”他应道,手上的力气又使了使。
车子将不同的人又送回酒店。
白萃无知无觉的靠在车后座,闭着眼睛,胃里火辣,脑子不甚清醒,各种杯盏碰撞,缭绕的烟雾,各位领导的笑和劝酒声还萦绕在耳边,车窗外夜晚街灯寥落,飞速后退的光影,在他紧闭的眼睑上投下明暗不定的痕迹。
这不是他第一次参与这种场合,但之前跟父亲出门,压根没人敢这么跟他灌酒,平时出去玩也不怎么碰酒精,他白少爷喝成这么狼狈,还真是头一回。
等回到酒店房间,王皓把他搀扶着回去,又喂他喝了水,吃了点儿解酒药才放心离开。
白萃躺着眯了会儿,又想起身去上厕所,接着用冷水洗了把脸。
只是等到扶着墙回来后,他忽然注意到旁边赵澈的床位居然又是空的。
他愣了呆,揉了揉发晕的太阳穴,心道这赵澈干嘛总大半夜的玩消失,到底是干嘛去了。
白萃想了想,也是酒精上脑,让他产生了醉醺醺的烦躁和多余的好奇,他摸着墙走出去,忽而就非想找到这赵澈到底去了哪儿。
他没换衣服,还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和裤子,只是胡乱踩上酒店的拖鞋,就拉开了房门。
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漫长的走廊向两边延伸,一模一样的房门壁灯,看不到任何人影,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赵澈往哪边走了?他毫无头绪。
先试试这边得了,白萃迷迷瞪瞪最后选择了左手边,扶住墙壁,就慢慢走了出去。
他醉鬼般顺着走廊的墙往前挪,舔着干裂的嘴唇,感觉自己迫切地需要水。
拖鞋在地毯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他一边努力辨认着经过的门牌号,一边支棱起耳朵,希望能听到哪个房间里传出赵澈的声音。
结果没走两步,还真挺到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和若有似无的脚步声。
白萃一激动,赶紧追过去,只是刚要开口叫出赵澈的名字前,忽然急刹住了。他一闪身站在走廊盆栽的阴影里,醉意让眼前的景象蒙着一层晃动的水膜。
因为,他分明看到走廊那头,赵澈正和乔莺迁并肩走来。
他们怎么会这个时候在一起?
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赵澈正侧头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胆怯的笑意。
而乔莺迁听着,侧脸在昏暗廊灯下显得线条柔和,他没有看对方,但微微倾着头,是一个倾听的姿态。
接着,他们一起走到一个房间门口,自然地停下脚步。
乔莺迁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随后,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转过头,对赵澈说了句什么。
距离有点远,白萃听不清,只看到赵澈听了之后,脸上表情更为复杂。
而随后,乔莺迁抬起手,非常随意,甚至轻佻地在赵澈的衬衫领口附近轻轻掸了一下。
……那绝对是一个超越了普通同事正常距离距离的触碰,但赵澈没有避开,而是低着头接受了。
然后,乔莺迁推开了门,房间里的暖光流淌出来,赵澈没有任何犹豫,极其自然地先一步侧身走了进去,乔莺迁紧随其后,也迈入房间里。
门在白萃的注视下轻轻关合。
走廊重新陷入昏暗与寂静,门锁沉重啮合的“咔哒”声,像一枚冰冷的句点,钉在了白萃眼前的空气里。
白萃站在那处,眼睛睁的浑圆,整个人都僵住了,顿时酒也醒了。
再不解风情的人,此刻也明白了什么,何况,他还是看到白天两人诡异聊天记录的人,哪怕他是个傻子,也能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去。而思路一旦触达这点,就仿佛触电一般,迅速,且无情的通向一个未曾想过的可怕方向。
白萃的脑子里,炸开般缓缓浮现三个结论。
赵澈,原来是gay。
赵澈,原来跟乔莺迁有一腿。
而乔莺迁,居然还玩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