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听从林安乐的话,言雀选择了跟上来。
他在林安乐身后,脚步轻松地追着她在教学区里七拐八拐,不过,眼前的人似乎开始飘忽?
林安乐的身影突然开始闪烁,她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她本人对此并没有察觉,或者说,是不想察觉。
亲眼见证一场如此惨烈的死亡,感受到泼溅到身上的血液的温度……她现在有些失控。
身边的环境好似在变化,在空旷的走廊和原木色的不知名物件中来回切换,耳边也出现了破碎的急切的呢喃——
这是明目张胆的异状,但是她不在意。
不敢在意。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无比急切的情绪。
先是教官,又是霸凌者。诡异迹象似乎正在以「恶」为评判标准不断向外蔓延,以近乎原始的「同态报复」,执行对「正义」的宣判。
可是,它的细则是什么呢?
又或者说,它最终会落到谁的头上?
比如说,袖手旁观……算恶吗?
她见证了很多人的死亡却从不行动。她,算「恶人」吗?
她会不会低头看到自己失去了肢体?
——她会死吗?
难言的恐慌席卷了林安乐。
来不及思考,她只知道:自己要去找故事页!
对传说与现实的猜测,已经从「怀疑」变成「执念」。
跑下去吧!把衣服上的血腥扔到身后,跑赢身边的异状!
然后,潜心求索,探明真相。
能做到……吗?
林安乐跑的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她甚至不知道言雀跟了出来。
等言雀也一头扎进教学区顶楼女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眼前已经一片干净了。
隔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破旧到快要掉下去的门,孤零零地开着。
没有翻找的迹象,林安乐不见了。
然而,言雀并没有急着找人。
他缓步走进去,环视一圈后,随手拈开水箱背后的一截瓷砖。
里面藏着张泛黄的纸片。
纸片被叠的很整齐,上面用暗红的墨迹画着一个繁复的图案。圆形为边,纹理交错,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妙的规律。
隐隐给人以一种……压迫感。
角落是一张被不知名手段弥合的字条,看不出胶印,触碰起来却纹丝不动。
是故事页。
“想不到,倒是胆大了一次。”他轻声说,表情淡漠,是沉寂的空。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露出一丝笑意,眉心却微蹙,像是在聊天,又像是……在对重要之人抱怨:“你说,现在我还应该去找你吗?姐姐?”
最后两个字,他咬的极轻,几不可闻。
言雀垂眸,把摊开的故事页重新叠好,原样放了回去。
“也许,身为一个「新来的初中生」,我不应该出现在你面前。”
沉吟片刻,言雀轻叹道。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渐渐消融,直到,仿佛从未出现过。
另一边,修道院的一处禁地——藏经阁中。
林安乐睁开眼,发现自己突然来到了这里。从窗洞外的破败土块,她认出来自己是在“秘密基地”附近的建筑。
那便只有藏经阁了。
所在空间突然发生如此程度的剧变,林安乐的理智瞬间被吓得强制开机了。
她一眼扫过眼前的环境。
四周是一大片原木色的书架,与方才的“幻觉”相符合。
只不过,她当时没能认出这是书架。
这里就像被人洗劫过,东西已经空空的,只散落着一些崭新的故事页,或正或反。
故事页都是牛皮纸的材质,除了印有文字的那面,颜色刚好和木头也有些接近。
——没有书的书架,上面放的还都是些牛皮纸,怪不得看起来只是木头色的一片。
只不过,它们为什么会如此密集地散布在这里?
林安乐的耳畔还是含混不清的呢喃。
这声音似哭似笑,一重一重叠在一起,像是一排被分批播放的录像带,叫人听不真切。声源也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无从寻起。
在动身仔细探查环境之前,她先快速检查了一遍自己:目光可及之处,并无异样。
然后,她开始警惕地打量起身边的木头书架,端详它们的每一道裂缝,提防里面出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没想到,却在转头时看到一片半透明的人形阴影。
那团阴影穿着制式古朴的白袍,就那样静静地飘在那里,不知道注视了她多久。
有鬼!
林安乐几乎跳了起来!脑子里几乎本能的一句“卧槽”!
——还好没有说出口。
注意到林安乐在看它,那只鬼一下子激动起来。
它的魂体开始“沸腾”,站在原地张牙舞爪。
堆积在他身边的故事页被无形的风掀起来,空间里四处回荡的低语也变得更加响亮。
“呜……呜噫……呜、呃……”
它像是在哭?但是哭声里,好像还混合着一些别的东西。
发音与中文有些相似。
林安乐有些犹豫,眼前的鬼魂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
要试着听听它在说些什么吗?它看起来死了很多年,也许会知道一点内情。
可是,它毕竟是鬼?
最终,见它实在没有进攻的迹象,林安乐咬牙,试着把耳朵微微侧过去,分辨它的言语。
——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