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还好吗?刚刚很乱,你有没有受伤?”
教室里,言雀已经早早坐在位置上,看到林安乐从门口跑进来,就紧张地迎上去,拉着她的手把她从头看到脚。
没有发现新伤,林安乐听到他松了一口气。
她伸手揉揉言雀的头,以示安抚。不过,眉头却是皱的。
她好像看见,刚刚,言雀是从教室的中间起来的?他不是门神吗?
说起来,今天教室的格局也不太对劲,中间多了两张被单独放置的桌子,跟其它桌椅保持一个椭圆的真空带的距离。
其中一张,好像有点眼熟?
像是,她的?
注意到她的视线,言雀压低声音,贴到她耳边说:
“姐姐,那就是我们的位置。我刚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不知道为什么。”
林安乐点点头,又往他头上揉了一把:“没事。可能是最近的怪事导致的,我们先过去吧。”
“不过不用太紧张,教官他们好像去开会了。看起来真的出了大事。”
说着,她向外面瞥了一眼,只有几个遥远的迷彩服背影,急匆匆地往行政楼的方向赶去。
就连总教官威胁的检查人员都没有出现,事态看起来真的紧急。
但这也是个机会,刚好,她也有一点老学员的想法……需要告诉新来的孩子。
林安乐从边缘的几张桌子旁路过,把两张有些松散的位置拼了拼,顺便向右侧移了一把。
奇怪,明明是两个人的位置,为什么要把她的放中间呢?
——把言雀的座位都挤到左侧了。
这群人,难道不是排挤两个吗?总不会搞特殊对待,想玩兵法的“逐个击破”吧。
林安乐感觉有些不安。
教室里若隐若现的视线变得更加恐惧了。
这视线不是那种直白地凝视,而是欲盖弥彰的窥视。
同学们都在偷偷地往这个方向瞥,手头上却在假装自己正在做些什么,不管是什么都好。
——很矛盾的行为。
林安乐本能觉得有些不对,但又想不出来问题出在了哪里。
是因为上次的战斗,帮她立威了吗?可是立威带来的恐惧,为什么要如此隐晦?
为什么会让人感觉,他们正在恐惧之下……不得不关注。
而且,林安乐微微皱眉。她为什么感觉,这些人都在看她?
——罢了,先不要去想这么多,也许是因为最近发生了许多怪事呢?
林安乐自嘲地笑笑,暂时打消疑虑,带着言雀坐下。再次确认教官暂时没有出现的迹象之后,她对着言雀严肃开口:
“言雀,我有一件很要紧的事要告诉你——关于修道院的传说。在我的印象中,它是最特殊的。”
“教官们并不支持在修道院传播鬼故事的行为,他们会销毁载体,并把相关人士全部送进告解室。但是它却做到了修道院里几乎所有人都听说过。”
林安乐的面色变得严肃:
“言雀,我怀疑,这两天的事情会跟它有关。”
林安乐沉吟片刻,将印象中的故事,用最简短的字句向言雀娓娓道来。
这是一个关于「恶灵」的传说。
「据说,修道院里封印着一个古老的恶灵。它被秘法所困,无法脱身,除非……有人愿意在死前用自己的鲜血在身体上画下某个法阵,以生命为代价,召唤它回归。」
「作为交换,恶灵会实现你临终前的愿望,不惜一切代价。」
「但是,恶灵终究是恶灵。凡是向其索取,也必将付出代价。」
故事的主体到此结束。
说着,林安乐的食指无意识在桌面上勾勒,渐渐勾勒出一个繁复的嵌套图案。
是她记忆中故事页的法阵。她曾经背过它,不如说,这里的很多人都这样做过。
“姐姐?”
言雀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林安乐动作一顿,马上收了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一点小习惯……之前记过这个。不过,你不要学。不是什么好习惯。”
因为,这个故事最为标志性的,是故事页结尾附带的一张无论如何撕不掉的字条。
字条语气惊恐,字迹凌乱,以亲历者的视角向所有人发出诅咒——
「释放恶灵者!你会后悔的!」
「这会是一场噩梦、所有人的……你绝不会安息。」
「看到这张纸条的人,我敬告你们:绝不要走上献祭灵魂的道路。当偏执的愿望运转之时,倘若那时的你也能泉下有知,你一定会为自己的行为忏悔的——」
「你会看到,自己亲手放出的恶灵,究竟做了些什么!!!」
她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跟言雀解释字条上的内容,没想到,言雀却没有成功被她粉饰太平。
“姐姐,你对这个传说,是有什么想法吗?”
他轻声问,语气却不像以往那样活泼。
林安乐沉默了。片刻后,才犹豫着开口。
“确实。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过,等我死的时候,我一定要试一次召唤恶灵。不过,我怀疑我可能不敢。”
林安乐的语气颓丧自嘲,这是她第一次在言雀面前笑容苦涩。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刚来到修道院的时候,她有一个挚友,在院里认识的。她们曾经在院里藏过一张「恶灵」故事的原页。
因为,那时的她们都是只是刚来的孩子,对世界感到痛不欲生,又无可奈何。
凭借着恨意,她们约定,如果谁死了,那个人就要把法阵画在身上召唤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