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朋友比她更积极。哪怕约定了最后的手段,朋友也一心想着逃跑,林安乐却更为怯懦,不敢挑战权威。
于是,朋友说:“那我先出去好啦!等我出去了,我再想办法回这里接你!到时候,我一定开两辆挖机,我们两个一起拆了这里!”
听着朋友天真的想法,林安乐点头了。
再然后,她看到残破不堪的朋友被吊死在大厅的墙上。那双被人为固定的双手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永不瞑目地奔向死亡。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会从一开始就对言雀这么好。
实在是太像了。只是,言雀比朋友有力量。
挺好。
“没事,都过去啦。”林安乐扬起一个笑容,语气轻松。
她本想得到言雀的思路或讨论,却没想到,言雀沉思片刻,问了一句:
“姐姐,你信神吗?”
林安乐:“啊?”
言雀无辜眨眼,满眼写着“告诉我嘛姐姐”。
林安乐一脸牙疼:“呃……可这毕竟是修道院……算了,你别说出去。我其实是个唯物主义者,虽然,只有半个。”
“我祈祷了,但是孩子,你要知道:求神不如求己啊。”
言雀:?
这是什么修道院里应该出现的答案吗?
被猝不及防猛喂一嘴鸡汤,他瞪大眼睛,像是被噎住了一样,最后憋出来一句:“哇……那姐姐,你意志好坚定啊。”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能在这里撑这么久,都只是习惯性祈祷而不是一心拜神。
林安乐心想。
不过——
“……说正事。”她给岔开话题的言雀一个暴栗。
“好吧。”言雀捂住自己的额头,小声说,“对于故事,我没什么想法。但我感觉,这里现在应该已经被封锁了。”
“你看,姐姐。教官们都回来了。”
他刻意在“都”字上落下重音。
林安乐抬头,透过教室破碎的窗户,看到一排教官浩浩荡荡走过来。
他们中有人形态很奇怪,政教处主任的右手似乎整个融化在身体里,这让他的右半边身子看起来像是被烈日炙烤过的蜡像。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最喜欢的刑罚工具,正是烟头和烧红的烙铁。
教官们脸色很差。
但他们……都回来了,一个不差。
林安乐心一沉。
和学员们不同,教官们可是有修道院的钥匙的。他们都不走,只能说明……现在的修道院,确实没有人能离开了。
“空间封锁?”
林安乐面色凝重,可她不记得传说里还有这样的内容。
她对言雀说:“等会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会找个机会出去……拿个东西。”
没错,就是当年她和挚友藏起来的故事页。不过,这个可能就不太适合言雀跟着去了。
因为,她们当年把它藏进了……女厕所。
不过现在更要紧的是,应付正在逼近的教官。
林安乐面色凝重。不知发生了什么,正气势汹汹向他们走过来的,居然是总教官。
他的形状也变得骇人,左腿完全萎缩,露出骨架的形状。全身的皮肤隐隐开裂,却没有流出血水。
只是,裂隙中能清晰看到深棕色皮肤下的肌肉纹理,暴露在外的完整血管随着步伐跳动。
——他看起来很痛。
可他却走的很稳,眼中流露出疯狂的怒火。他大步流星地闯进401,拉住林安乐的胳膊,要把她从教室里拖出去!
“妈的!婊子!活见鬼的臭婊子!快告诉老子你他妈干了什么!”
他暴怒地拖行着林安乐,一路撞倒了好几套桌椅。
却没有留意,天花板上发出了嘎吱声。
终于,在他拖着林安乐走过前门附近的吊扇下时,钢管断裂。庞大的扇叶旋转着落下,不偏不倚的……削掉了总教官的脑袋。
铁制扇叶砸到地面,发出一声可怕的巨响。它竖着嵌入地面,颤抖着没入其中,几十公分。
鲜血溅了林安乐满脸。
她僵硬地看着身前正因惯性向前倒下的无头尸体,表情一片空白。
——一个刚刚还很凶悍的活人……就这样,死了?
那个恶魔般的总教官,居然被一台,只是为了骗家长这是教室才被安装在这里,从来没有工作过的装饰吊扇……削掉了脑袋?
林安乐的思绪仿佛都要停滞了,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教室里血腥味极其浓烈,颈动脉的出血量,让鲜血很快在地面积起一滩深红。
临近的座位上都是血。
周围的同学不敢做出任何反应。只有那几个旧日的院霸,看着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青紫,呼吸变得急促。
下一个,会是他们吗?
可林安乐却突然动了,她用力抹了一把脸,从教室里冲了出去。
故事页。
还有故事页。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