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雀,时间差不多了哦。”
估摸着已经过去了八个多小时,林安乐轻轻戳了戳正无聊地坐着的言雀。
今晚他们不得不分批离开。
没办法,按照正常告解的流程,应该是由教官领着「罪人」出来。
修道院宵禁很严。
如果是白天,他们还可以试着混入人群,但是现在是晚上,单独出现的学员是一定会被路过的巡逻教官注意到,并好生盘问的。
要是巡逻教官认为你有什么嫌疑……他完全可以再把你带回告解室。
这里的规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不过,好在这里是修道院,教官们干什么不正常?
要是凶瘾上来了,留几个倒霉学员,搞点私刑“犒劳”自己,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不过,这样做也是有风险的。谁知道巡逻教官会干什么,会不会有莫名其妙的家伙,趁着夜色跑进来对刑讯器具动手动脚。
所以,离开还是要趁早。
林安乐凭借电棍的武力优势,抢到了最先离开的名额。
按着电源键警告其他人不要靠近,林安乐带着言雀从甬道里钻出来。
在找了一个安稳角落藏起电棍之后,他们趁着夜色,一路摸到了男生宿舍楼。
为了保证安全,两个人全程都一瘸一拐的,演足了“重伤不治”的样子。
林安乐也早已打好腹稿,只要有人拦住他们,她就说:
“不知道。可能是胡教官心情好,只留了几个人玩玩,却大发慈悲放过我俩。”
好在,巡逻的教官没有注意到两人。他偷懒了,躺在大厅对面的亭子里睡大觉,呼噜声震天响。
目送言雀翻墙进入宿舍楼后,林安乐走向了自己的宿舍楼。
女生宿舍在园区的另一侧,需要再次穿过大堂前的路。
她蹑手蹑脚地走着,直到翻进宿舍楼才松了一口气。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进宿舍后不久,似乎有一伙人,从大厅出发,向着西边的廊房走去。
那是修道院的行政楼,院长的办公室所在的位置。为表虔诚,院长会日夜焚香敬拜,彻夜灯火通明。
这队人足足有十二三个,为首的那个穿着教官的衣服,冲着刚被自己的呼噜憋醒的巡逻教官点点头。
那位巡逻员一激灵,赶紧从亭子里提了盏灯出来,热热切切地跑上去:“这位老弟有些面生,新来的吗?你是要去哪里呀?莫不是……”
带着学员的教官声音嘶哑,瞥了一眼身后的一串人:“去院长室汇报工作……这群小崽子想跑,被我抓住了。怎么了?”
他凝视着巡逻员惺忪的睡眼,眼神不善。
巡逻员连忙打了个哈哈,把自己的灯递了上去,谄媚地说:“哎呀老兄,你怎么这么不仔细?”
“训人训得这么晚,连盏灯都没带,也太用功了吧。还好我有盏备用的,这个老兄你先拿着。你看……”
对方伸手接下巡逻员的提灯,瓮声瓮气地:“谢了,你也是。一夜巡逻,工作辛苦了。”
他特意在“一夜巡逻”上落下重音,像是在对某种暗号。说完,便带着一队学员浩浩荡荡地走了。
如果巡逻员眼神再好些的话,也许他会注意到……领头的那位“教官”,似乎与他班里的学生有几分相似。
不久后,院长室内,一场汇报正悄然展开。
参与交流的只有两个人,提出这次计划的院霸二把手,和修道院的院长。
半掩的门扉外,凌乱的言语传了出来。
——“尊敬的院长,我们亲眼所见:林安乐的身边有鬼魂存在。”
——“是它杀死了胡教官,让胡教官死在了自己调试的电椅上,还逼我们顶替教官、意图瞒天过海。我们身上的伤,也是拜它所赐。”
——“尊敬的院长,您可以去观察取证,我们的话也许不足为信,但这件事一定是对修道院和您的挑战。我曾亲耳听过,她将这件事包装为……神明的恩赐。”
以及,最重要的,来自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
“好,我明白了。你们做的很棒,乖孩子,回去吧。神明会奖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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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修道院的起床铃刚刚响起没多久,一声尖叫划破了未明的夜空——有人死了。
被惊醒的林安乐立刻从床上跳下来,顺着人流,几步跑到宿舍楼外,用力挤进人群。
死者是负责4开头班级的教导主任。她躺在大堂前的道旁,被不知何时坠落的丁香树枝,刺穿了胸膛。
树枝笔直纤细的尖端正中心脏,恰如一根被放大数倍的……「钢针」。
和她平日里最喜欢的针刑,正巧对应。
林安乐的脚步顿住了。
这是巧合吗?
现在正值早春,修道院里的丁香含苞待放。
大家都说它是教堂的常客,而这位教官,却被这株西方传统里与神相关的花枝,宣判死亡。
尚未干透的鲜血洇成暗红的一片,有种诡异的黏腻感。
就像是,神的怒火。
“我、我主……”
她听到耳边有人开始祷告,早已麻木的语气中居然透出一丝激动。
这是个坏习惯。
如果神明真的在意人类的善恶,那祂为什么不早些出手?偏偏要在这种时候,在大多数人都已经放弃希望的时候,前来救赎祂的信徒?
这是恩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