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气。”俞织诗心想。
带着半身的水花进入寝室,她不动声色,将坏情绪隐藏起来,她掩饰得很好,何昕和杜熙美并没有看出来,又或许她们根本就不在意。
直到莫妙回来,俞织诗才有一种崩溃要逐渐决堤的感觉。
莫妙对俞织诗总是有着微妙的恶意。
偏偏何昕和杜熙美看不出她对俞织诗的恶意,还以为二人是在开玩笑。
俞织诗的脸上,一直挂着虚假的微笑。
排练的时候,莫妙顾忌有外人在,没有太表现出对俞织诗的微小恶意。
直到排练结束,杜熙美和应颖相继离开寝室,莫妙才现出真面目。
她对俞织诗的恶意不是一般的大。
很多年过后,俞织诗甚至已经忘记莫妙当初都说了些什么,但仍能忆起莫妙的眼神。
那是一种“你怎么还不去死”的眼神。
俞织诗早已没有力气怪莫妙了,她有点理解莫妙为什么对自己恶意这么大。
俞织诗想起她们第一年在一个组时是怎么样的了。
那是她们第一个学期的声乐考试,所有人对此都没有经验。
那时候的俞织诗和商礼德是一个组的,组里还差两个人。
至于另外的两个成员,她们暂时还没有找好。
恰逢这时,没有组的莫妙找上了她们。
原来,走投无路的莫妙得知商礼德的视唱水准很高,于是提出要加入俞织诗这一组。
令人感到惋惜的是,她们第一次合作远不如排练时那么有默契,甚至称得上是不愉快。
在声乐课代表辅助拍视频以及用钢琴伴奏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卡上那个点。
考试的时候,莫妙快了,俞织诗又慢了。
更别提那时候的商礼德和吕雪,她们原本就有点怯场,发挥的水平不知道有没有原先六成。
俞织诗向来是个知足的人,她认为这已经算不错了。可惜莫妙不是,她习惯性的推卸责任,让俞织诗心中对她的不满更甚了。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莫妙开始跟俞织诗越走越远,她们二人决裂让夹在俞织诗和莫妙中间的吕雪很难做。
吕雪和莫妙是关系不错的好朋友,从大一军训的时候,二人便相识了。
后来到了第二年,可能是因为关系越来越近,二人之间反倒经常发生矛盾。
大一下学期和大二上学期这段时间,来教授声乐课的是另一个老师,姓李。
跟她们原本的声乐老师不是一个人,原本的声乐课是要从课表上删除的。
这是学院商议后最后确定的意见。
最后因为他们系的某个老师慷慨激昂,又涌出了大义情怀,非要把这个课重新加到他们的课表上。
这就让他们原本就很忙的日程变得更加忙了。
等到大二上学期的时候,那个姓李的老师又走了,去教音乐学院了。
也因此,她们大一的那个声乐老师又从容地回来,重新教她们这几个班了。
也就是这个人,提出了按学号分组的方式。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不期待到来而停滞,周五的视唱考试如期进行。
从大一开始教他们,中间又隔了一年,没有教她们的这位声乐老师,在考试开始之前安慰她们,告诉她们,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随堂测验而已,让大家不用太紧张。
声乐课代表已经将手机架在支架上,她要给每一个上去的小组都录下视频,当做证据保留,这是声乐考试历来的传统。
声乐课代表是谁?
她是俞织诗的室友,彭心怡。
彭心怡是北城人,跟俞织诗、莫妙、何昕等南城人都不一样,家境非同寻常,父母都是高知。
都说穷养儿,富养女,彭心怡大概就是富养女的典型案例,她是个独生女,却期待自己有着弟弟妹妹。
她跟她的妹妹彭小六玩得非常好,每个星期里面都有两三天,会给彭小六打电话,她用北城的方言在寝室里面嘻嘻哈哈的讲述自己一周的经历。
她阳光开朗又热情积极的性格,让她即使连抱怨,都跟莫妙惹人讨厌的大吵大闹不同。
北城的方言听上去虽然艰涩难懂,奇怪的是,作为南城人,俞织诗却可以听懂其中的一两句。
周五晚上,俞织诗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贾静雯又跟别人打电话,从晚上9点开始,一直打到十一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