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已经熄灯了,贾静雯就跑到阳台的厕所里,把门紧紧关着。
可隐秘的对话声还是从门缝里溢了出来。
俞织诗辗转反侧,忽然想到了去年发生的一件事。
去年十月左右,俞织诗还因共享屏幕被诈骗了全部的生活费,她还未曾入世,就被社会这个老师上了一堂课,因此吃了个大亏。
当时,她也是这样躲在阳台上的厕所里和那三个骗子聊天,一下子聊到凌晨。
他们三个一个自称财务,一个自称客服,还有一个,俞织诗自己也忘了。
她一直执着于让对方退款,但对方却借此将她引入更大的陷阱之中。
就这样一直到凌晨。
俞织诗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室友贾静雯还没有睡,在寝室阳台的厕所上和一个人打电话,对面传来陌生的男音。
也是这时,俞织诗发现,原来阳台上的隔音并不好。
被诈骗的痛一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并且,俞织诗还怀疑寝室里的其他人早已知道自己的秘密。
毕竟阳台和厕所,并不隔音,不是吗?
那段日子里,她想尽方法做一切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只为让自己忘记那些痛苦。
那段时间,她还没有察觉莫妙对自己的恶意,把莫妙当做自己最信任的朋友,甚至要超过商礼德。
她像每个踏入不归途却又没有察觉的女孩一样,把自己的伤口敞在莫妙面前,殊不知,那是把刀子递给别人。
未来她也会因此被对方伤得体无完肤。
……
去年过年的时候,彭心怡突然问了何昕和当时在寝室里的何昕和戚笑颜一个问题:你们一个月生活费花多少?
说着她就亮出了自己的账单:半年的时间,她的花销达到了三万块。
戚笑颜说自己半年的花销是一万二千块。
何昕也打开自己的支付宝账单,上面显示她半年的花销是八千块。
最后她们问俞织诗。
俞织诗说谎了。
她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也是一万多出头。
实际上,在几个人开始不再聊这个话题的时候,俞织诗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支出:六千零八十元。
也对,彭心怡本来就是这样的家境,看着彭心怡平时怎么生活的就知道了。
她每个月都会添几件新衣服,在寝室里面经常化妆、染发,现在她的头发是暗红色的,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而且,彭心怡还追某个X姓开头的男明星,经常去看X的演唱会。
这个男明星每次演唱会的门票都得花一千多块钱。
快赶上俞织诗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彭心怡每个小假期都会出门旅游一次,无论是劳动节、国庆或者是其他假期。
她自己买门票,还会乘地铁,会化妆,花钱办健身卡去健身,会骑共享单车,驾照都已经考完了,她还有电脑和平板。
而这些东西,俞织诗一样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孤独、残破的童年,严苛的家教,她直到现在都没学会独立,什么都不会,也没有多余的钱。
她看了自己的钱包,今天才4月18号,她却只剩219块钱了。
她并没有大手大脚地花钱,平时一天只吃两顿饭,有时候甚至只吃一顿。
还没到月底就没钱的原因,是父母给她发的钱少而已。
她平时也根本不买快递,除非是那些必须的快递,比如美术老师要求必须买材料。
美术是她的必修课,专业技能课,她要和别人合买材料。
这是社会规则,她是一个活在社会中的人,不得不出了这些花销。
除此之外,还要维护个人的卫生,洗澡、吹头的钱。
一直像菟丝花一样攀附着父母,以后也会早早地找个不爱自己的丈夫,再攀附丈夫,生儿育女。
她甚至都能想到那是什么样的婚姻,她的丈夫对待她,大概就会像父亲对待母亲那样吧。
每次想到这里都想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