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 gave her the key not to unlock a door, but to remind her that one had once been closed.

——Louise Glück, Averno (adapted)

他把钥匙还给她，不是为打开一扇门，而是提醒她曾有一扇门被关上。

“你这是什么表情？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纪闻风从她紧绷的脸色中读出了默弦的不耐烦。

他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默弦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

“行吧。”他扯了扯嘴角，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想看就不想看。”

他把项链从脖子上摘下来，随手一抛，扔到默弦怀里。

“还你，物归原主。”

默弦接住了那条项链，低头看了一眼。玫瑰形状的钥匙吊坠，边角被他摸得圆润光滑。

等她再抬头时，纪闻风已经走到了门边。

“共生契约的事，你猜到了吧。”他的声音很平，“默诗的异能反噬不了那么精准。是我故意的。”

默弦看了眼手里的项链：“为什么？”

纪闻风的声音从暗处传回来，他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面具，声音隔着面具，带着那种熟悉的、欠揍的闷感：“等我回来再说。”

他顿了顿，又嘱咐道，“别乱跑，the ark现在不太平，你那张脸……太招摇了。”

声音消失了，只剩下默弦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钥匙。他最后那句话，不知道是关心，还是讽刺，大概是前者吧？只是他不肯好好说。

这还是默弦第一次看清高阶异能者是怎样使用异能达到跃迁的效果、原地消失的。

治愈“瞒着她的事”？

默弦仔细思索了一番，方才纪闻风走之前留下的那番话，应该指的是共生契约的具体运作机制。

应该包括她伤他也伤、她死他也死的具体程度，以及纪闻风主动逆转毒素建立契约的事实。

之前，默弦一直以为这是默诗异能反噬的意外结果。

现在看来，这应该是纪闻风的有意为之——他故意让默诗对她使用的主仆契约变成了共生契约。

默弦低头看着怀中的项链。

刚才纪闻风扔过来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她的脸，看来并不是想将这个吊坠当做武器使用。

这是一个单纯的动作，类似于物归原主。默弦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吊坠是从哪儿来的。

没错，这个玫瑰形状的类似于吊坠的东西，原本是一把钥匙——就是当初那个特制的压制异能的锁链的钥匙。

她走之前，把钥匙留给了纪闻风。

当时默弦以为纪闻风想得到的一直都是这个玫瑰形状的钥匙。

谁愿意心甘情愿地被囚禁在家里、闭门不出那么久呢？

钥匙没有太大的变化。纪闻风大概每天都随身携带，钥匙原本有些锐利的边角都被他抚摸得扁平圆滑。

就在这个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了。

默弦心念一动，开始四处搜寻到底是哪个门发出的声音。

这里的布局跟之前在纪家的大差不差，唯有比那时多了一些暗含杀戮风格的黑白色调的绘画作品。

这让整个房间都显出一种不寒而栗的氛围，丝毫没有居室的温馨之感。

很难想象每天住在这样的居室里的人，性格会阴鸷成什么样。

默弦对于布置已经熟视无睹。她走到居室外面，这一次，敲门声再一次响起了，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默弦也不是之前的那个默弦了，她现在拥有强大的异能，一下子就找到了声音的具体来源。

当她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那是默弦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比惊讶还要惊讶上一倍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