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最后只说了四个字,“是明亮的意思。”
明亮。
他不知道“明亮”是什么感觉。
但如果像她的眼睛那样——
他垂下眼,把那个陌生的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傅——景——辰。
门被敲响了。翠儿端着一碗药进来,放在门口的小几上,就退出去了。
云暖月起身,端了药碗过来,放在他床边。
“喝了。”
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苦的,极苦。他没有皱眉。
他喝完了,把空碗放回去。
她收走碗,又坐回桌边。
过了不知多久,她站起来。走到柜子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袄——干净的、厚实的、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的青色棉袄。
她把它放在床尾,又端了一碟点心来,放在他够得到的地方。
“我走了。”
三个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已经走到门口了。门推开,夜风裹着雪的冷气涌进来。她站在门槛上,停了一瞬。
没有回头。
“门留着。”她说。
然后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光影在窗纸上摇了几下,然后安静了。
门没有关严。一线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傅景辰坐在床上,抱着那件旧袄,看着那线光,看了很久。
他低下头,把那个名字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傅景辰。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景辰”是哪两个字,不知道“明亮”是什么样的东西。
他只知道,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他缩进被子里,把那件旧袄抱在胸口。
伤口还在疼。浑身都在疼。
可他觉得,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那个人,明天还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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