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暖月的睫毛颤了一下。
三个字,气若游丝。不是乞求,更像是下意识的、被打过太多次之后的本能反应。
她站起来,退开两步。
“翠儿。”
“夫人在?”
“去叫人来,把他抬进去。”
翠儿瞪大了眼睛:“抬、抬进去?夫人,这不知道是什么人——”
“他快死了。”云暖月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死在后门口,晦气。”
翠儿张了张嘴,没敢再说,提着裙摆小跑着去找人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云暖月又看了那少年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也许是因为那个馒头,也许是因为那句“别打我”,也许只是因为这雪太大了。
没多久,翠儿带着两个婆子跑来了。
“抬到我院子里,耳房。”云暖月说。
两个婆子嘀嘀咕咕地抱怨,但手下没敢耽误。她们抬着那少年经过云暖月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没有回头。
“请个大夫。”
说完这四个字,她抬脚走进了侯府的后门。
翠儿在后头追着问:“夫人,那银子从哪儿出啊?”
“从我账上。”
声音从门洞那头传来,淡淡的,已经隔了一段距离。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侯府后门的巷子里,很快覆盖了一层新雪。那些脚印、那些血迹、那个少年蜷缩过的痕迹,都被白色一点点掩埋。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墙根底下,还留着那只冷硬的馒头,半截埋在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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