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笔触粗犷而有力，每一笔都像是在宣泄，又像是在诉说。

“这位同学，”老教授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盯着他的速写本看了许久，“你的线条很有张力，但是太苦了。”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许野抬起头，眼神平静：“生活本来就是苦的，教授。艺术如果只歌颂甜，那就太虚伪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

老教授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好一个‘生活本来就是苦的’！年轻人，有个性。下课后把你的原作带到我办公室来，我想看看你的色彩。”

许野合上速写本，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被圈养的安逸，而是野蛮生长的痛快。

……

傍晚，两人约在地铁换乘站见面。

许野看着穿着新买连衣裙的林知夏，眼睛都直了。

“真好看，”他傻笑着，从身后掏出一个纸袋，“给你的。”

“什么？”林知夏打开一看，是一个热腾腾的肉夹馍，还有一瓶冰镇的可乐。

“今天发了兼职的工资，”许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虽然不多，但请你吃顿好的还是够的。咱们庆祝一下，正式成为大学生。”

林知夏看着那个肉夹馍，眼眶突然红了。

她接过肉夹馍，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南城那些高级餐厅的牛排好吃一万倍！”

两人坐在地铁站的长椅上，一边吃着肉夹馍，一边看着人来人往。

“许野，”林知夏突然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放弃了南城的一切，跑到这里来吃苦。”

许野嚼着肉夹馍，摇了摇头：“不后悔。在南城，我是林家的赘婿，是赵家的出气筒，是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打工仔。在这里，我是许野，是央美的学生，是未来的画家。”

他转过头，看着林知夏，眼神温柔而坚定：“而且，我有你。”

林知夏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肉夹馍上。

“嗯，你有我，”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们还有未来。”

地铁呼啸着进站，带起一阵风。

他们站起身，手牵着手，走进了车厢。

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他们渺小得像两粒尘埃。

但在这两粒尘埃的心里，却燃烧着足以照亮整个宇宙的火焰。

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这一页，没有眼泪，没有恐惧，只有汗水和希望。

还有，那属于他们的，自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