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隔间里,她的书还在,牙刷还在,甚至那半管没用完的牙膏还在。
但人没了。
“许野。”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
许野猛地回头,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的半块砖头。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手里撑着一把黑伞,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寒意。
“你是谁?”许野站起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许野脚边,“重要的是,这是你要的东西。”
许野没有去捡,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男人笑了笑,蹲下身,捡起信封,抽出一叠照片。
照片上,是林知夏。
她穿着整洁的校服,正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做题;她坐在豪华轿车的后座,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她在医院的走廊里,跪在林母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林小姐回来了,”男人淡淡地说,“她回到了属于她的世界。而你,许野,你是那个世界里的污点。”
“她在哪?”许野的声音嘶哑,眼眶通红,“我要见她!”
“见不到了,”男人站起身,将照片撒在泥水里,“林夫人说了,只要你离开南城,这五十万的债,她帮你还。如果你不走……”
男人指了指照片上林知夏跪在地上的样子:“下一次,跪在地上的就是你了。而你,会连累她一起跪。”
许野看着泥水里的照片,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混着雨水流下来。
“滚。”
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男人没有生气,只是优雅地转了转手中的黑伞:“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你还在南城,我就只能把你送进去了。”
说完,男人转身走进了雨幕,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野站在雨中,久久没有动弹。
他慢慢地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那些照片。
照片被雨水打湿了,林知夏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像是在哭泣。
“知夏……”
许野把照片贴在胸口,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淹没。
在南城的暗流中,两个相爱的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撕扯开来。
一个在云端,被迫折翼。
一个在泥潭,无力挣扎。
而这场暴雨,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