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没回答。
林晚转头看她,发现她在笑——很淡很淡的笑,但确实是笑。
“我写的是,”苏晴说,“那天讲座讲的是黑洞,我觉得挺值的。”
林晚愣住了。
然后她也笑了。
“你这也太……”她想说“太嚣张了”,但又觉得这才是苏晴。
“反正王老师又不会仔细看。”苏晴说,“交了就行。”
两人站在窗边,一起笑了会儿。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但林晚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亮起来了。
“走吧。”苏晴说。
“嗯。”
两人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沙沙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扫到一半,林晚正弯着腰撮垃圾,忽然看到一样东西从苏晴的方向飘过来,轻轻落在她脚边。
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捡起来,手指有点抖。
她看了苏晴一眼。苏晴背对着她,正在扫另一边的台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晚深吸一口气,展开纸条。
上面是苏晴清秀的字迹,只有一行: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字迹很稳,但仔细看,最后一笔微微拖长了——那是写字的人紧张时会有的小动作。
林晚盯着那行字,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攥着纸条,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苏晴在问她。不是“你喜不喜欢我”,是“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林晚的手指在发抖。她蹲下身,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笔,在纸条背面写。
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她还是写完了。
她站起来,把纸条折好,走过去,放在苏晴旁边的窗台上。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扫地。
她不敢看苏晴。她听到苏晴放下扫帚的声音,听到她走到窗边,听到她拿起纸条。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林晚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打鼓。
然后她听到苏晴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很轻,很稳:
“我也是。”
林晚猛地抬头。
苏晴背对着她,站在窗边。夕阳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手里还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泛白。
她没有回头。
但林晚听到她说:
“我也是。”
三个字。很轻。但林晚听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扫帚,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说上辈子。她说我也是。
原来她一直在等。等林晚先开口,等她先承认,等她说出那个答案。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上辈子。”
“我也是。”
林晚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沙沙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响。
和之前所有的沉默都不一样。
这一次的沉默里,有了一句话。
一句等了很久、藏了很久、终于说出口的话。
扫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人放好扫帚,一前一后走出实验楼。路灯亮着,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岔路口,苏晴停下来,转过身。
她看着林晚,眼神平静,但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明天,”她说,“还是这个时间。”
“好。”林晚说。
苏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晚。”
“嗯?”
“那张纸条,”她说,“我留着。”
然后她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的复印件——她在苏晴看的时候,偷偷用手机拍了一张。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上辈子。”
“我也是。”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