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晚几乎是踩着早读铃声冲进教室的。

她几乎一夜未眠。雨夜里苏晴苍白的侧脸、空洞的眼神，还有那句“明天还我”，反复在她脑海里盘桓。她不知道今天该如何面对苏晴，更不知道苏晴会如何面对她。那把沉重的黑伞就放在她的课桌旁，像一个无声的、充满分量的证物。

教室里已经书声琅琅。林晚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个靠窗的座位。

苏晴已经在了。

她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整齐地束成马尾，正低头看着英语课本，嘴唇微微翕动，跟随着早读的节奏。晨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洒下一层柔和的光晕。侧脸宁静，下颌线清晰，仿佛昨夜那个在雨中颤抖、眼神空洞的女孩只是林晚的一场幻觉。

但她眼下的淡青色阴影，比昨天更明显了一些。还有她握着书页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林晚的心揪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伞，走向自己的座位。经过苏晴身边时，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呼吸都屏住了。

苏晴似乎没有察觉她的靠近，依旧专注地看着课本。

早读的声浪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林晚拿出英语书，却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字。她用余光密切关注着苏晴的动静。

大约过了一分钟，也许更久。苏晴翻动书页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睫低垂，目光似乎落在了那把伞上。她的视线停留了大约两三秒，然后，她伸出左手，很自然地握住了伞柄，将伞拿了过去，放到了自己桌腿旁的地面上。

整个过程，她没有看林晚一眼，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捡起自己掉落的笔。

没有质问，没有尴尬的沉默，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图。

她只是接受了“还伞”这个事实，以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林晚说不清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沉重。苏晴的平静像一层厚实的冰壳，将昨夜的一切严严实实地封存了起来。她宁愿苏晴有些反应，哪怕是冷淡的责备，也好过这种若无其事的忽略。

早读结束，课间休息。周晓曦立刻凑到苏晴旁边，小声问：“苏晴，你眼睛怎么有点肿？没睡好吗？”

“嗯，可能有点感冒。”苏晴抬手轻轻按了按眼角。

“最近天气是怪，忽冷忽热的。你多喝点热水。”周晓曦关心道。

林晚在后面听着，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感冒？她知道的远不止如此。可她什么也不能说。那个雨夜，那把伞，那个尖锐的女声和挥起的手臂，成了只存在于她和苏晴之间的、不可言说的秘密。而苏晴显然不打算提及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