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学时,林晚正在收拾书包,一张折叠的纸条被从过道那边递了过来,放在她桌角。
她手指微颤,拿起打开。上面是苏晴清秀的字迹,只有一行:
“数学小组,每周二、四放学后半小时,图书馆角落。仅限讨论题目。”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语气公事公办。
林晚盯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瞬间冲上鼻腔。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眼眶发热。
这算什么?施舍?还是因为她表现出的“不在乎”和“快乐”,反而让苏晴觉得可以更安全地、不带负担地接纳她这个“需要帮助的同学”?
她想起苏晴说的“动机不纯”。
是,她的动机从来就不单纯。她想靠近她,想弥补,想要她回来,想要那份独一无二的关注和温柔。讨论题目?那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借口。
可现在,苏晴给了她这个借口。一个纯粹的、界限分明的、仅限于“学习互助”的借口。
她该接受吗?像个真正的、心无杂念的同学那样?
林晚握着那张纸条,指节用力到泛白。她抬起头,看向苏晴。
苏晴已经背好了书包,站在过道那边,似乎在等她回复。窗外暮色四合,她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晰,平静地回视着林晚,没有任何催促,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仿佛在说:路给你了,走不走,怎么走,看你自己。
林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最终,她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响起:
“……好。谢谢。”
苏晴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教室。
林晚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纸条的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乒乓球的撞击声,电玩城的喧嚣,其他女生的笑语……那些刻意营造的热闹和逃离,此刻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现实礁石。
她绕了一个自以为潇洒的圈,试图用别的人、别的事来覆盖掉苏晴留下的痕迹,来平衡自己失衡的情绪。
可兜兜转转,她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原点。
手里拿着的,不过是一张通往她身边最外围区域的、条件苛刻的通行证。
而她,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因为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热闹,也不是什么平衡。
自始至终,她都只想走向那一个人。
哪怕那条路,狭窄,陡峭,布满荆棘,并且随时可能再次对她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