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那句“再说吧”和那个平静却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让林晚一连几天都浑浑噩噩。上课走神，作业敷衍，连罗雨萱找她说话都常常反应慢半拍。

那种熟悉的、想要逃离一切的感觉又回来了。前世，每当和苏晴闹别扭，或者觉得苏晴对自己的态度捉摸不定、让自己患得患失时，她就会下意识地去找别的乐子。和程皓他们疯玩，打一下午乒乓球直到筋疲力尽，或者跟其他聊得来的女生嬉笑打闹，用表面的热闹填满内心的空洞和不安。

仿佛这样，就能向苏晴证明：看，我无所谓，我很快乐，我才不在乎你怎么对我。

很幼稚，很混蛋，但某种程度上，是她那时保护自己那点可怜自尊的方式。

现在，那种冲动又来了。与其在这里小心翼翼地揣摩苏晴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纠结于她和吴峰那点正常的互动，把自己搞得像个怨妇，不如去找点让自己轻松的事。

周五下午放学早。铃声一响，林晚就快速收拾好书包，没像往常那样磨蹭，也没往苏晴那边看一眼。她径直走到后排，拍了拍正在跟人吹牛的程皓。

“走，打球去。”她言简意赅。

程皓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揽住她肩膀：“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终于想起兄弟我了？走走走，今天不把你打趴下我不姓程！”

乒乓球室在体育馆一楼，下午人不多。白色的乒乓球在球台上来回跳跃，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乒、乓”声。林晚发狠似的挥拍，扣杀，脚步移动得飞快，仿佛要把心里所有憋闷的情绪都发泄在那颗小小的球上。

程皓被打得有点懵：“我靠，林晚你吃炸药了？这么猛！”

林晚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地进攻。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顺着脸颊流下来。肌肉在运动，心脏在剧烈跳动，耳边是球拍击球和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好，这样脑子里就没办法想别的了。

打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胳膊发酸。程皓瘫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猛灌矿泉水。“不行了不行了，你今天状态不对，太凶残了。”

林晚也坐下来，用毛巾胡乱擦着汗。运动后的疲惫感确实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放空，但心底那块沉甸甸的东西，并没有随着汗水流走。

她靠在椅背上，右手无意识地伸进校服口袋，摸了两下——空的。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在找什么？

程皓在旁边嚷嚷着要再来一局，她回过神，把手指蜷起来，塞回口袋。“不打了。”她说。

她没注意到，体育馆门口，苏晴刚走进来，脚步顿了一下。

苏晴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秒。那个动作太熟悉了——前世，林晚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这样摸口袋。

那时口袋里装的，是烟。

但苏晴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向羽毛球场。

周一回到学校，林晚刻意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苏晴的方向。课间，她主动加入罗雨萱和后座女生的聊天，偶尔插科打诨。体育课自由活动，她没再下意识地寻找苏晴的身影，而是和程皓他们打上了乒乓球，跑动积极，笑声不断。

她甚至“偶遇”了隔壁班一个以前说过几句话、性格开朗的女生，两人站在走廊里聊了会儿最近看的动漫。那女生笑声清脆，说话有趣，林晚也配合地笑着。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能感觉到偶尔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来自侧前方，平静的，没什么温度的。

她知道苏晴在看。

这让她心里产生了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意，看，我很好，我很开心，没有你，我一样有很多人可以一起玩。

但那种快意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空洞和自我厌恶。她像个拙劣的演员，在台上卖力表演着“不在乎”，心里却比谁都在乎观众的反应。

周三下午，学习小组的最终名单要确定了。王老师让各组把名单报上去。林晚一直拖着没动，她不知道苏晴那边怎么样了。吴峰似乎也没有再公开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