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包薄荷纸巾像一枚小小的钥匙,似乎打开了一扇紧闭许久的门,露出里面一丝微弱的光亮。林晚和苏晴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缓和期”——没有冰封的冷漠,也没有热络的亲近,更像是一种基于“普通前后桌兼同组同学”的、略显生疏但运转正常的日常。
林晚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平衡。她依然每天早早到教室,努力听课,认真完成作业。苏晴偶尔会指出她作业或思考中的明显错误,语气平淡客观,如同最尽责的学习伙伴。林晚则会抓住这些机会,多问一两句,苏晴大多会简洁回答,偶尔在她确实困惑时,会多说几个步骤。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林晚甚至开始觉得,也许“机会”就是这样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像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那暗流的名字,叫“吴峰”。
成为苏晴同桌的吴峰,起初的拘谨和沉默似乎正在慢慢消融。林晚越来越多地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吴峰侧身向苏晴请教问题时,身体靠得更近了些;课间他们偶尔会就老师刚讲过的某个知识点简单讨论两句;发试卷或作业时,吴峰会顺手把苏晴的那份递给她,动作自然。
这些画面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林晚的眼里,更扎在她心里。尤其是当某个下午,她看到吴峰拿着本厚厚的习题集,指着其中一道难题,和苏晴讨论了将近十分钟。苏晴微微蹙眉,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吴峰则专注地看着,不时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和钦佩的神情。
夕阳的光线斜射进来,将两人并肩讨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林晚坐在斜后方,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戳出了一个洞。一种熟悉的、混合着嫉妒、不甘和恐慌的情绪,再次攫住了她。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每次看到,心口还是闷得发疼。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她发现苏晴对吴峰的态度,似乎比当初对自己……更平和,更耐心。没有因为对方是男生而刻意保持更远的距离,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那种纯粹基于“探讨问题”的专注和坦然,反而让林晚觉得刺眼。
难道因为吴峰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前科,没有让她失望过,所以她就能这样心无芥蒂地相处吗?
这个念头让林晚感到一阵尖锐的酸楚和自我厌弃。
就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中,班主任王琴宣布了“学习互助小组”的安排。小组自愿组合,原则上鼓励不同层次的同学搭配。
教室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林晚心里一动,下意识看向苏晴。这是个机会吗?能和苏晴在一个小组……
但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听到前排的吴峰转过身,对苏晴说:“苏晴,我们俩一组吧?你数学物理都强,我正好有些地方想重点突破一下。”他的语气自然,带着期待。
苏晴正在写东西,闻言笔尖顿住,抬眼看了吴峰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林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盯着苏晴的侧脸,手在课桌下不自觉攥成了拳。
教室里很安静,许多人都看着这边。
苏晴沉默了几秒,目光似乎几不可察地往林晚这边偏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然后,她重新低下头,一边继续书写,一边用那种惯常的、平静无波的语气说:
“再说吧。分组的事,下课再讨论。”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吴峰似乎有些失望,但也只好点点头,转了回去。
林晚悬着的心却没有落下。“再说吧”是什么意思?是委婉的拒绝,还是真的需要再考虑?她为什么要往自己这边看一眼?
无数个问号在她脑海里盘旋。
下课铃响了。王老师又强调了几句分组的要求和时限,便离开了教室。同学们开始喧闹起来,讨论着分组的事情。
林晚坐在座位上,看着苏晴整理书包的背影,几次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了。问什么?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组?如果被拒绝呢?如果她说已经和吴峰说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