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渐紧，梧桐叶落了大半的时候，年级篮球赛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池塘，在校园里荡开圈圈涟漪。布告栏前挤满了人，林晚踮脚看着女子组赛程，心里有些发虚。

前世这场篮球赛她参加了，但表现实在谈不上好。她擅长的是乒乓球，那种需要瞬间反应和小范围技巧的运动。篮球场对她来说太大，跑动、对抗、投篮……每一项都让她手忙脚乱。

“还差两个女生！”体育委员李欣在午休时急得团团转，“至少一个能上场的，一个替补！咱们班女生本来就不多，会打球的更少……”

林晚正对着数学题发呆，余光瞥见旁边安静看书的苏晴。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前世，苏晴也是被她拉进队的。虽然苏晴起初完全不会，但训练很认真。更重要的是，那段时间她们每天放学后一起练习，是难得的、能够自然相处的时光。

“苏晴，”林晚转过头，声音因为犹豫而有些轻，“篮球赛……我们班缺人，你愿意试试吗？”

苏晴从书中抬起眼，清澈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诧异：“篮球？我不会。”

“我也不会，”林晚立刻说，语气诚恳，“其实我打得挺差的，就是跑得快一点，能抢。但班里实在没人了……”她顿了顿，看着苏晴，“我们可以一起练，互相……呃，互相陪着丢人？”

最后一句带着点自嘲的玩笑，让苏晴怔了一下。

“而且，”林晚补充道，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就当锻炼身体？好吗？”

苏晴沉默了片刻，视线在林晚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向窗外空荡荡的篮球场。秋风卷起几片枯叶。

“好。”她轻声说。

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训练比想象中更艰难。林晚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投篮十次能进两三个就算运气好，运球跑起来总担心球会丢，战术跑位也经常搞混。她只能一遍遍练习最基础的防守滑步和卡位，这是她前世唯一还算做得好的部分。

教苏晴就更笨拙了。林晚自己都半斤八两，只能磕磕巴巴地回忆体育老师教过的要领，一边示范一边解释：“接球要这样，手指张开……对，缓冲一下……投篮手腕要压，不是推出去……”

苏晴学得很认真，但显然毫无基础，球经常脱手，或者投出离谱的弧线。她微微抿着唇，一次次把滚远的球捡回来，额发被汗水沾湿贴在脸颊。

“没关系，慢慢来，”林晚赶紧说，自己也捡起一个球，“你看我，我也投不准。”她说着，原地起跳投篮——球“哐”一声砸在篮筐前沿，弹得老远。

苏晴看着那个飞出去的球，又看看林晚有些窘迫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再来。”她说。

训练间隙，林晚坐在场边大口喝水，目光落在苏晴身上。她正在练习原地运球，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夕阳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暖色。林晚心里某个地方软软的，又有点酸涩。如果自己篮球打得好一点，是不是就能更好地教她了？

“林晚！”李欣在那边喊，“过来练一下防守！你到时候主要任务就是缠住七班那个高个子女生，她技术好，但体力一般，你就耗她体力！”

“来了！”林晚应道，起身跑过去。她回头对苏晴说，“你先自己练练运球，多找找球感。”

“嗯。”苏晴点头。

第二天清晨，天空还是蟹壳青，操场上笼着薄雾。林晚打着哈欠跑到时，苏晴已经到了，正在慢跑热身，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早训主要是体能和简单的配合。林晚跑得气喘吁吁，防守滑步练得大腿发酸。就在大家短暂休息时，操场边门开了，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是陈萱。10班的，文静清秀。她手里提着个小袋子，径直朝这边走来。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前世的记忆清晰浮现——就是在这个雾气蒙蒙的早晨，陈萱给了她一个面包，而她当时又惊又喜又无措，傻乎乎地接下了，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苏晴瞬间冷下去的脸色和之后持续几天的沉默。

陈萱越走越近。林晚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凉。

“林晚，这么早就训练啊？”陈萱走到场边，笑容温婉。

“……嗯，早训。”林晚停下拍球，点了点头。

“还没吃早餐吧？”陈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牛奶面包，递过来，“给，我多买了一个。”

那面包看着松软香甜。林晚看着它，脑海里却闪过苏晴后来独自趴在课桌上的背影，闪过自己那些后知后觉的懊悔。她重生回来，不就是为了避免这些吗？

“不用了，谢谢。”林晚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比想象中平静，“我吃过了。”

陈萱显然有些意外，手停在半空：“真的吗？训练很消耗的……”

“真的吃过了，”林晚坚持，甚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啊，你自己吃吧。”

陈萱看了看她，没再坚持，收回面包：“那好吧。你们加油。”她冲场上的其他人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林晚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却出了一层薄汗。她下意识看向苏晴。苏晴正背对着这边，弯腰系鞋带，似乎完全没有注意这个小插曲。

应该……没看见吧？林晚心里七上八下。

篮球赛在周五下午准时开始。操场边围满了人，呐喊声震天。林晚套上宽大的队服，手心有些潮湿。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晴，苏晴正安静地整理着手腕上的护腕，侧脸绷着，看得出紧张。

“别怕，”林晚凑过去，低声说，“就跟训练时一样，跟着人，尽力防。投不进没关系，抢篮板，传球。”

苏晴抬眼看了她一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