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学校组织年级去郊外爬山。

林晚记得这件事。上辈子，这是她和苏晴关系的一个重要节点——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伤了苏晴的心。

出发前一天晚上，林晚对着日历发呆。

上辈子这一天发生了什么？爬山，班级活动，她满心只想着找许薇，完全忽略了苏晴。苏晴帮她洗了碗，她却因为看到苏晴和周晓曦打牌而吃醋，赌气跑开。后来苏晴找到她，她却又跟着许薇走了，把苏晴一个人丢在那里。

回学校后，苏晴趴在桌上心情不好，她却没有去问。

晚上一起排队回家时，苏晴向她道歉——明明错的是她，道歉的却是苏晴。

林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辈子，绝不能再这样。

第二天一早，大巴车浩浩荡荡出发。林晚和程皓、陆影坐在一起，目光却一直瞟向前排——苏晴和周晓曦坐在一起，两人靠得很近，不知在说什么。

到了山脚下，各班集合。王琴老师强调注意事项后，宣布自由活动，下午两点在山腰的休息区集合吃饭。

“走了走了，”程皓兴奋地说，“听说山顶视野特别好！”

“我要去小竹林看看，”陆影说，“听说里面有好多奇怪的植物。”

林晚没说话，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然后她看到了——许薇和五班几个女生站在一起，正笑着说话。她还是记忆里的样子，长发，白裙子，文艺又温柔。

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即使重来一次，即使知道结局，看到许薇的瞬间，那种年少时懵懂又执着的喜欢，还是会从心底某个角落冒出来。

但她很快移开视线。

不能再看了。

她转过身，去找苏晴。

苏晴正和周晓曦站在班级队伍边缘，似乎在商量去哪里。

“苏晴，”林晚走过去，尽量让语气自然，“你们打算去哪逛？”

周晓曦看到她，笑容灿烂：“林晚！我们一起吧？我和苏晴打算先去东边那条小路，听说那边风景好。”

苏晴没说话，只是看着林晚。

“好啊。”林晚点头。

三个人一起出发。起初气氛有点微妙，周晓曦很活跃，一直找话题，苏晴偶尔回应，林晚则有些沉默。

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个小山坡。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城市轮廓。

“哇，好漂亮！”周晓曦拿出手机，“苏晴，我们拍张照！”

苏晴点点头，站到周晓曦旁边。周晓曦举起手机，调整角度。

“林晚，你也来啊！”周晓曦招呼她。

林晚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站在苏晴另一侧。

“三、二、一——茄子！”

照片定格。林晚后来一直留着这张照片——照片里，周晓曦笑得灿烂，苏晴表情淡淡但眼神柔和，而她在看苏晴。

拍完照，周晓曦说要去找洗手间，先离开一会儿。

山坡上只剩林晚和苏晴。

沉默了几秒。

“你……”林晚开口，“以前爬过这座山吗？”

“没有。”苏晴说，“第一次来。”

“我也是。”

又沉默了。

林晚看着远处的风景，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想说，对不起，上辈子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我。

想说，对不起，明明错的是我，却让你道歉。

想说，这辈子我会好好对你，再也不让你难过。

但最后，她只是说：“那个……一会儿吃饭，要不要坐一起？”

苏晴转头看她，眼神有些意外：“按照班级坐，十人一桌，座位是固定的。”

“……哦。”林晚才想起来。上辈子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没能和许薇坐一起，才和苏晴坐在了同一桌。

“不过，”苏晴顿了顿，“我们班和五班在一个区域，桌位挨着。”

林晚心里一动。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她看向苏晴，苏晴却已经转回头，继续看风景。

中午吃饭时，果然如苏晴所说，一班和五班在同一个露天餐厅，每十人一桌。林晚找到了自己班的桌位——她和苏晴、程皓、陆影、周晓曦等人在一桌。

坐下后，林晚的目光不由自主瞟向五班那边。许薇坐在不远处的一桌，正和旁边的女生说话，侧脸温柔。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菜上来了。因为是在露天，碗筷上难免有灰尘。林晚正要拿纸巾擦，旁边的苏晴却拿过她的碗，用茶水仔细冲洗了一遍，然后才洗自己的。

动作自然，仿佛做过很多次。

林晚愣住了。

上辈子也是这样。苏晴帮她洗碗，她当时没觉得什么，后来每次想起，心里都暖暖的。

“啧啧啧，”对面的陆影看到了，调侃道，“苏晴，你也太贴心了吧？”

苏晴没说话，只是把洗好的碗放回林晚面前。

林晚耳朵有点热，小声说了句“谢谢”。

苏晴轻轻“嗯”了一声。

吃饭时，苏晴偶尔会给林晚夹菜，都是她喜欢的。林晚心里更暖了，埋头吃饭，不敢抬头看苏晴。

吃完饭，大家自由活动。林晚本想跟着苏晴，但周晓曦拉着苏晴说要去旁边打牌——那里已经聚了几个女生，有她们班的，也有五班的。

“林晚，一起来啊！”周晓曦招呼。

林晚看着苏晴，苏晴也看着她。

“我……”林晚脑子里突然闪过上辈子的画面——她因为吃醋，赌气说不会打牌，然后跑开。

不能再这样。

“好。”她点头，走过去。

牌局很简单，就是普通的扑克。林晚不太会打，但坐在苏晴旁边，看她出牌，偶尔给点笨拙的建议。

苏晴打牌很认真，表情专注。赢了一局时，她会微微勾起嘴角，很淡的笑，但林晚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