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来得好啊。
张流徽没生气,反而觉得特别有意思,在盛京,她嚣张跋扈了十几年,那些人都不太敢惹事了,更不敢惹她。
礼郡王一家这样的蠢货,算是特别极为少数的例子。
大家乖巧得不行,那些官员做事也很尽职尽责,她想找茬都没地找,一个个都防着她。
现在好了,这场面多久没看见了。
张流徽拍拍手,声音不大,军纪严肃的士兵们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就噤声了。
带头的小白脸士兵一阵懊恼,他怎么就这么听话。
“可本郡主觉得,你们做不到。”
不等他们出声,张流徽笑容和善,“这样吧,你们若真如你们说的那样,今晚让本郡主喝上了野鸡汤,本郡主就帮你们在京中谋个差事,京兆尹、禁军、五城兵马司等等,想去哪儿都可以。”
士兵们眼睛都亮了,已经开始幻想到京中当官的日子了。
在这里起早贪黑不说,每日训练见不到头,有些在这训练一辈子也不能出去打仗,不能孝顺父母也不能光宗耀祖。
他们不想这样。
周镇远叹气,果然还是年纪太小。
应知道,郡主说得越好,这件事越不可能完成。
哪儿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不过他也乐得看乐子。
一群人幻想一阵,带头的小白脸镇定下来,做辑道:“属下谢则顺,敢问若是我们输了,有何惩罚?”
“我们怎么可能……”
有人着急想说话,被身边人按了下去。
郡主都敢拿出这么大的奖励,没道理他们没惩罚的。
“谢则顺?”
“是。”
“谢则玉是你什么人?”
“属下乃谢氏旁支,谢则玉谢郡马乃谢氏下任家主,按照辈分谢郡马乃属下堂兄。”
张流徽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说:“你们若是输了,就当着整个军备处的人,大喊‘我是蠢货’三声,声音一定要大,大到每个人都能听见。”
一想到那个场景,张流徽就已经笑出了声。
安远嫁给了谢则玉,后来和萧共秋成婚,她自然查过,安远是个要面子的,谢氏一族更是要面子的,把面子看得比命重要。
要是谢则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被谢氏那些老一辈的知道了,谢则顺就完蛋了。
在军备处混不下去,回家还要被惩罚。
哪儿都顺畅不了。
不过…军备处的事,谢氏一族也不会知道。
少了一大乐子,张流徽有点可惜的摇头。
谢则顺憋着一口气,领了命带着人就走了。
瞧着人走远了,周镇远在张流徽哈哈大笑声中,无奈叹气,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郡主,苏州郊外…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张流徽从地上捡起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向上抛起,等它落下又接住,在周镇远那口气松下的时候,才恶劣道:“不过是有一支造反的军队罢了。”
“什么!”
周镇远大惊,忙跟在张流徽身后,“郡主,这么大的事,您怎么现在才说呢?他们那几个小子能干什么,给郡主打几只野鸡倒没事,这,这可是一支军队啊!”
那哪儿是几只野鸡可以比的。
张流徽站定,看着老将军一把年纪也不容易,继续道:“预测那军队人数不多,毕竟是偷摸训练的,多了你们不早就应该发现了吗?”
作为军备处,可不仅仅是为大昭训练军队的作用,更多的是监管。
周镇远又松了口气,也是,人数太多他们早就发现了,哪儿等得到郡主来说,让那群小子去历练历练也不错,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一般都是直接上战场的。
张流徽见周镇远面色平静,似不再紧张,小心地凑了过去,恶魔低语般道:“满打满算也就五万人吧。”
“什么!”
周镇远惊恐万状,他们苏梧军备处也不过八万人,这附近就有五万人的造反军队,这不是要他命吗!
成不成功,他都是要被问罪的!
周镇远做辑后就离开了,和郡主待在一起,那心七上八下的,没个安稳的时候。
还是他儿子好啊,和他待在一起,他只有生气的份儿。
至少不会像现在。
周镇远脚下都快生风了,召集了人手就开会去了。
留下的士兵们一个个都乖巧的对战,张流徽有些无聊。
回到营帐里,拿起那个独属于禁军的箭矢,萧共秋没被抓到这是她敢保证的,但显然,她的境况不算好。
人再聪明,没有武力值,在逃命的过程中也见不得好。
萧共秋离苏梧军备处很近,敌军也不敢多派人过来,最多不过十人。
山林之大,想要找一个聪明人,很难。
拿下那五万人,萧共秋必然安全。
张流徽抽出发间的桃花木簪,摇晃着翘起的小脚,低声道:“萧共秋,我们说好的,都要好好的才是。”
而另一边,挖了野菜的萧共秋准备回地窖,哪知还没走到就发现了不属于他的脚印。
谨慎之间,他小心翼翼地隐藏在暗处。
没多久,就有人黑衣黑面上来了。
还是两人。
两人皆握着刀,刀锋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是把难得的好刀。
不过一介小兵,能用这样的好刀?
隐下心中的疑惑,萧共秋继续观察。
其中一人道:“不是说要回来了吗?算着时间也该到了啊。”
“可能回来的时候又发现了野菜吧,哎……也不知道清河郡主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小白脸,主子明明送上去了这么多人,竟然叫这农家子得了郡主青睐。”
“你都说了是小白脸了,那还是不一样。”
“长得好看的,主子又不是没往上送。”
“谁知道这小白脸哪儿得了郡主喜欢,不过没事,这次我们杀了他,待主子事成,你要是喜欢郡主也可以和主子请命啊。”
萧共秋闻言,平静的心泛起了涟漪,咬牙切齿。
看不起谁呢。
他虽然武功不行,但脑子比这些人聪明太多。
萧共秋闭上眼,那张舆图重现在脑海里,山林地势一一浮现,他要为他们选一处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