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笼罩了广袤的旷野。
所有出口,皆有士兵甲胄在身严密守着,放眼望去,全是巡逻的士兵,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中央的营帐之内,除了一张靠椅,只余空荡荡的地面,四周是昏黄的烛火,影影绰绰,将几人的影子投到帐上。
张流徽大马金刀的坐在靠椅上,一手撑着膝,一手握着长枪立在身旁,正冷冷地注视着跪在她身前的几人。
有人问:“郡主这是何意?”
何意?
“周镇远离开时,可有把虎符交给你们。”
在角落里的一人闻言立马抬头,在对上那带着笑意的眼神时,脸色一变,知晓周将军被发现了。一膝曲起,后脚一垫,带动全身起来的瞬间,一把拿过一旁烛台,对着主位上的张流徽就冲了过去,一边大喊:“赵拂、曲春……随我一同拿下此等假冒郡主之名的贼子!”
率先点名的那人,张流徽也认识。
韩荆。
每次见到他,不是在角落,就是利用前面人魁梧的身材将他挡住。
韩荆此人身材偏瘦,在一众将领之中,个头也偏矮,一派书生样,却续着络腮胡。
营中除她外,有十人,韩荆点名的就有七人,加上他,便有八人。
这军备处还是大昭的军备处吗?
将领仅有两人是忠心朝廷的。
张流徽早有准备,撑膝的手抬起,顺势接住长枪,一挥,挡住袭来的韩荆。
烛台是她特意为这些人留的,只是没留这么多。
实在是,她也没想到,叛贼如此之多。
为数不多的两人,竟然还没抢到!
真是……
“韩荆!你们疯了吗?”其中一位忠心大昭的将领王经岁大喊,一脸不可思议地挡在张流徽身前,双拳与人交手之际,还不忘怒其不争厉声问道:“赵拂!曲春!你们看清楚!这怎么不是清河郡主?连将军都承认过的身份……”
“呵——”
赵拂放声大笑,“王经岁,知道你蠢,没想到你这么蠢。”
曲春抢到了一个烛台,直接刺了过来,“和他废什么话,今日他可出不了营帐。”
霎那间,王经岁躲不掉,只能堪堪躲过致命伤。
烛台顶部刺进了他的肩膀,“噗嗤”一声,扎进皮肉,不过一瞬,鲜血直流。
柳观山,另一个忠心大昭的人。
柳观山见状,忙举着刚杀人抢来的烛台过来,“去保护郡主!”
赵拂眼见伤口越来越多,嘴角溢着血,扯过一旁与王经岁对战的人,挡住了他的致命伤。
张流徽是唯一一个有兵器的人,且不少。
把长枪扔给王经岁后,抽出腰间长鞭,那满是倒刺且浸满毒药的长鞭,一挥过去,将半空中的烛台打落,旋即右手一转,优雅转身,金丝提花的裙角随风飞舞,若江面泛起的圈圈涟漪。
“一个不留!”
张流徽厉声冷呵,她不需要留下这些人来审问。
柳观山闻言,下手更狠。
营帐外,士兵们不是没听到帐内的打斗声,可无人敢进。
那想要带人冲进去的人,都飞快地被人压住捂嘴。
一个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日里呆呆傻傻、憨厚易骗的同伴,一个抱住千夫长的脑袋,狠狠一拧,令人畏惧的千夫长刹那间没了气息。
“愣着干什么?冒头的都杀了。”
“啊?”
“是是是!”
士兵马不停蹄地听令,为什么那呆呆傻傻的同伴变得狠厉起来,他不敢问。
他也不是没感受到营内氛围不对,可他都不敢说,也不敢应。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不想把命丢在这儿。
军备处乱了起来,却又没乱。
那些想要冲进帐内、想要离开军备处的人,很快就被拿下。
十几个穿着级别最低士兵服的人站在最前边,一人冷着脸道:“黄诚、黄舟,你们二人随我进去,其余人待命。”
黄一三人掀开帘子时,愣在原地。
皇上也没告诉他们,郡主这么厉害啊。
不是,他们听到的和皇上说的一模一样啊,都说郡主功夫不到家,要不是因为清河郡主的身份,早被人打死了。
不是都说,那些人是让着郡主的吗?
可……
营帐之内,王经岁脸色惨白,浑身上下的被血染透了,柳观山还好,却也被扎了几个窟窿,正死死用长枪扎进赵拂的胸膛,赵拂躺在地上,双手攥紧长枪,鲜血似的手上青筋冒起,双目通红往外瞪出,牙齿紧绷,全身都在用力不让长枪继续往里眨。
柳观山用着全身力气与之对抗,胳膊上的伤口也如同不要钱般,哗啦啦往外流。
一股一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