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流徽这几日过得并不开心,哪怕这是她从前最开心不过的日子。
事有人做,她也有人伺候。
可萧共秋什么意思?
每晚还是会抱着她睡,她怎么推都没用,又怕力气大了把人弄坏了。
白日是见不到人的。
一问就是跟着太子哥哥做事,还有苏州几地人为的旱灾。
需要有人部署,将那些被引走的水源引回来,还有灾后百姓治病、安抚等等事情,苏州旱灾一起,案件频发,萧共秋也要一一审案过问。
对,他是忙。
张流徽不信,忙得都没时间和她说句话了。
未成婚前,萧共秋还三天两头找借口上将军府呢,别以为她没看出来他是故意的。
“哎……”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张流徽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坐在桌前用金筷戳了又戳桌上精致的饭食。
自从太子一到,她是什么也不用管,而且生活水平也恢复了往日的精致,任谁看了不说一句‘清河郡主真受宠’?
可……
菜肴看不出伤痕。
太子走进凉爽的主帐,一眼就瞧到了那微伤的菜肴,无奈道:“娮娮,还没想通呢?”
这事本不应该他来说,可实在是家中无女眷,苏州也无贵女。
太子找了许多人,最终不放心的自己来了。
张流徽嘴一瘪,放下筷子,双手一趴脑袋放在上面,鼻子酸酸地:“太子哥哥,你用膳没。”
“没。”太子坐下,让人上了碗筷,给她夹了一道凉爽的凉拌肉丝,“和哥哥说说?”
太子特地放低嗓音,嘴角挂着淡笑,哪怕他再怎么掩饰,语气中也难掩疲惫。
张流徽听得出来,她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明明心里攒了满肚子的话,话到嘴边却只剩软软的鼻音。
太子放下筷子,眉心蹙得厉害,夫妻间的事他不便掺和,但……
萧共秋错了。
“娮娮不是一直想离开盛京游山玩水吗?”太子从怀里拿出一块御赐的金牌,上有‘如朕亲临’四个大字,“来苏州时我找你皇舅舅要的,等南星她们到了再出去玩?听闻有一雾灵山,山高峻,有云雾蒙其上,四时不绝。山之左右峰峦攒列,深松茂栢,内地之多取材焉。”
这话像是在引诱,张流徽顾不得难受,虽然她也说不清自己在难受什么。
“真这么神奇!”
云雾包裹,那不是抬手可碰天?
张流徽
太子弯了弯唇角,近乎蛊惑般说:“那是,你也知道你皇舅舅手中有一批人,踏遍千山万水,绘制纪要舆图,不仅要记载详细严实,还要附图,这雾灵山就是你皇舅舅看重的,还想在那儿修个行宫,想着有空去玩上一段时间。”
张流徽嘴角一抽,还修行宫呢。
先帝留下的那一烂摊子,别说修行宫的,就是各地旱灾下发的赈灾银都是这里筹那里抄家来的,不然之前那批赈灾银丢了皇舅舅也不会这么生气。
国库没钱。
皇舅舅皇舅母过得都很节俭。
整个家,也就她一个人金尊玉贵了。
皇舅舅那些平日里所用之物,都是各朝的贡品。
生气了也不敢像历朝皇帝一样摔东西,因为穷。
修行宫这事,从她有记忆以来,不知皇舅舅说了多少次,待国库丰盈他定要修个行宫好好去玩玩,说什么当皇帝太累了。
可到了现在,别说修行宫了,国库从未丰盈过。
能拨出一些银子,已经算是丰盈了。
往常都是拿不出的。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去替皇舅舅看看。”
修行宫不行,若是风景合适,建个小房子也不错,他们一家偶尔去玩玩,有住的都行。
太子见她心思已经跑远了,动作轻缓地起身朝着外走,不知过了多久又回来,手中拿着一方宝剑,就是……宝剑的剑匣上满是宝石,雕刻的花纹繁琐,怎么看都不像是杀人的。
反而是一个装饰品。
张流徽脸色不太好,她是喜欢粉色,但……鲜艳明亮的色彩她都喜欢,好看就行。
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人总爱送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把剑这么花里胡哨做什么?
太子让人撤下餐具,空出桌面将其放了上去,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义正言辞道:“父皇说这是尚方宝剑,你出游也就当作是代替父皇微服私访了,遇到贪官奸臣可斩。”
张流徽严谨的打开剑匣,里面的剑差点没闪瞎她的眼。
空气里落针可闻,张流徽坐着没动,眼界微垂,像是把所有情绪都藏进了那片阴影里。
皇舅舅很用心了。
嗯……
“这剑……”张流徽在心中措辞,最后没憋住:“我拿出去谁信这是尚方宝剑?”
这么花里胡哨,她一拿出来,本来确认她是清河郡主,看到这剑都得派人拿下她这种冒充郡主的贼子。
太离谱了。
她不想被抓。
太子摸摸鼻头,“你用长鞭也是一样的,这东西……让南星她们给你好好收着吧……能不用就不用。”
太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这事他爹做得确实不地道。
这么不地道的事,还让自己亲儿子来坑亲外甥女。
太子在心中骂骂咧咧。
“对了,这是大昭内的舆图纪要,其他国的收集困难,也只有些不重要的地方,你也看看,要是要出使他国记得先告知你皇舅舅一下。”太子挤眉弄眼,嘴角笑意更大:“你懂的。”
张流徽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