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知何时被游动的黑云遮蔽,苏州一偏远小县城中伸手不见五指,所有人放低呼吸,连一点声响也没有。
南星眸中狠厉,原本她们应该在将那些引水流的河道堵住,让其恢复最初的流向时,就该前去和郡主汇合。
偏神医门也是没用的,连个青霜蛇都搞不定,竟然还弄跑了一条。
那蛇毒性这般大,生存虽困难,但难保不会在死前发疯,多咬些人,多的事都出来了。
莫云都不想说话,他神医门的人怎么能蠢成这样,不久一段时间没回去,就被教成这样蠢了?
莫云简直不能理解。
青霜蛇的捉、养、拆……都是有书本教学,由门中长老一对一教学,而此时派来的都是对青霜蛇及其了解的弟子,不然派些垃圾出来丢人现眼吗?
可都是厉害些的了,还能丢人现眼?
莫云找上南星的时候,都没脸说。
可不说,也不行。
青霜蛇咬了那些受叛军截取水源成了难民,已经够苦了,难不成还要让他们因此失了性命吗?
那是神医门的罪孽。
一行人翻山越岭,还真找到了一个避世的村庄。
在几座大山的正中间。
这里还正常生活,除了热些,也没缺水缺食,甚至根本不知道外面闹了旱灾。
本是世外桃源的地方,被一条青霜蛇给找到了,还咬了大半村子的人。
南星等人到时,青霜蛇已经被打死了,村子里的人也快死了。
好在神医门的人,处理不严谨,解毒还行。
尽管如此,还是因为来迟,死了几个身弱的村民。
对此,莫云带着神医门的人,一一给整个村子的人看诊,调养身体。
好巧不巧,刚处理完青霜蛇后续事件,南星就接到了张流徽的令。
截杀周镇远。
作为在尸山血海中成长出来的将军,可不是什么善人,尤其是他背叛了大昭,背叛了心中的信仰,他的底线会一步步降低。
拿下叛军,他也能用那些不明所以的人,逃。
但,想要逃,也得离开大昭才行。
大昭境内,他人人喊打。
离开大昭首先也得离开苏州。
如今整个苏州都在她的掌控内,张流徽想不到他一个人还能怎么逃。
他背后的主子会帮他吗?
周镇远害了他儿子,很难说了。
万一那人儿子多,无所谓呢?
小号废了,再练小小号不就行了?
南星等人找了周镇远许久,一路跟着人都快出苏州了,也没发现有人接应。
天冬拧着眉,压低嗓音:“是我们被发现了,还是周镇远真成了弃子?”
被她们讨论着的周镇远,此刻带着草帽,贴着大大的络腮胡,身上是从一个农户家偷来的粗衣,如果不是佩兰即时射出一道暗器,那家农户就被周镇远杀死了。
而他的手中还牵着一个小童的手。
小童只有五岁左右大,是一家逃灾难民家中唯一剩下的孩子。
南星等人赶到时,已经迟了。
周镇远杀了那一家子,只为了有个小童好掩盖自己的身份。
小童亲眼瞧见自己家人,被周镇远一刀抹了脖子。
父母爷奶都挡在小童身前,可周镇远本来就不会杀了她。
此时的小童沉默寡言,就这么愣愣的被周镇远牵着走进一家破败的落脚店。
这种脚店深查并不严格,给钱就行。
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人,见到有人进来,放下拨算盘的手,食指轻推身边搂着她的魁梧大汉,粘糊糊道:“干什么干什么,没见着来客了?还不去招待~”
魁梧大汉面容干净,却是一脸的凶相。
也不怕有人,凑下去在老板娘上亲了一口,不知说了什么,惹了老板娘笑得更加开怀,这才板着脸过去问:“住几晚。”
周镇远面色平静:“一晚。”
“几间房。”
“一间上房。”
魁梧大汉抬眸扫了眼,伸出手拿了一间上房的钱,这才将房门钥匙扔了过去,毫不意外,周镇远稳稳接住。
“上楼最左边那间房。”
周镇远牵着小童的手,上楼了。
南星看着天色大亮,低声道:“我们是郡主的近身女官,周镇远想必知道,让茱萸和竹樾扮做夫妻去。”
茱萸和竹樾都是佩兰手下暗卫,身为暗卫,自然没几个人见过。
且两人面容貌美俊朗,看着就好骗,做这种事最为合适。
佩兰看了过去。
茱萸和竹樾都冷着一张脸。
不是对对方的不悦,是,这种事每次都是他们。
身为暗卫,最不需要的就是露出合适的表情,说合适的话,偏偏每次做这些事,都得做些不擅长的事,两人很痛苦。
但他们没有反驳的权利。
去成衣店买了身一看就很夫妻的衣服,两人换上,茱萸又给自己梳上妇人髻,还去妆容店化了一个娇弱的妆,而竹樾已经很熟练拿出一个荷包挂在腰间,又拿出一根茱萸式的发簪,直给人扎进脑袋里。
面色毫无波动。
茱萸也板着一张脸,任由竹樾给她簪发。
竹樾这人长得不错,人也不错,但没人会爱上同事。
还是这种被迫出任务的同事。
两人最狼狈的时候,都被对方看去了。
已力竭。
茱萸簪很巧妙的粗糙,竹樾特地找人做的,就是要粗糙的。
差点没被摊贩追着打。
出妆容店的瞬间,茱萸挽上竹樾的手臂,两人离得近,茱萸露出甜蜜的笑,竹樾露出幸福的笑。
茱萸微笑:“夫君,你说离开苏州,我们再去哪儿看铺子?”
竹樾领着人来到一家糕点铺,指着那桃花糕,道:“老板,要一盒这个,我家娘子最爱吃。”
说完,这才低头回茱萸的话,嗓音温柔:“你想去哪儿?各地家中都有产业,想去哪儿都行。”
茱萸笑意更大,隐在臂间的手死死掐了竹樾一把,她最讨厌桃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