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樾面色不改,在老板恭维他们夫妻甜蜜时,笑容更大。
甜蜜吗?
每次这种任务结束,两人都要死战一次。
打得两败俱伤,在床上躺一个月的那种。
如果是,那确实很甜蜜了。
两人一路甜蜜到周镇远所在的脚店。
为了展示财力,竹樾站在门口,四处看着周围,最后指着脚店,朗声道:“娘子,你说这里适不适合做一家食肆?”
茱萸应声喝道:“可……夫君,此地地处偏僻,做食肆是不是……”
竹樾摆摆手,在茱萸耳边大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有钱人家的都爱养外室,那是能带到正经地方去的吗?若是在这里有一家环境清幽的食肆,还私密,你说……”
隐在暗处的南星实在不懂,这两人哪儿来的这么多戏。
每次出任务要死要活的,但真出任务的时候,偏偏又特别兴奋。
而且,这两人还能想到一块儿去。
佩兰也不懂,虽然是她手底下的人。
这时,竹樾已经揽着茱萸进了脚店,进去后还挑三拣四,最后非常放肆道:“老板,卖吗?”
茱萸:“……”
老板还没发火,那魁梧大汉‘砰’地一锤,那摇摇欲坠的木桌瞬间四分五裂,“你什么意思!”
老板娘捂嘴笑得开怀,昵了竹樾一眼,上前推开气愤不已地大汉,笑得妩媚:“卖!怎么不卖!就是不知……”
老板娘看了眼边上失落伤心的茱萸,勾了唇:“只怕你娘子不喜。”
魁梧大汉大声道:“我也不喜!”
“滚!”
茱萸死死掐了下竹樾,这次没省力。
竹樾疼得脸一白,嘻嘻哈哈道:“来一间上房。”
而茱萸一把甩开人,抬手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飞快地朝着楼上跑去。
竹樾拿过钥匙,提着衣摆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停道:“娘子!娘子你等等我啊!我错了!真错了!我不是那意思,你知道我的,我就爱你一个,娘子!”
茱萸进了房间,哪儿还有失落?
竹樾进来后她都不带理的,趴在墙上,静心凝神偷听。
然后什么也没听出来。
就这么到了晚上,隔壁才传出声音。
茱萸立马拿起长剑,紧贴在门上。
晚来一步的竹樾只能把位置让给她,抱剑靠在一边。
听到开门声,茱萸把剑扔给竹樾,面无表情地带着哭腔大声道:“我就知道!你要是没养外室,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当初你求娶时怎么同我说的,怎么同我父亲说的……”
‘大吵’一顿,茱萸推开门跑了出去。
她以为是周镇远,没想到是那个小童。
小童呆呆愣愣地,端着一盆看着比她还重的水,双手颤抖,连腿都在抖,直愣愣地朝着隔壁房间走去。
茱萸擦了擦泪,尽可能地让自己看上去和蔼可亲。
“姐姐帮你好不好?”
茱萸强硬接过水盆,再次看过去时,小童还是那捧着水盆的姿势,只是不对焦的眼神从看向前方,变成了看向她。
怪瘆人的。
茱萸一手拿着水盆,一手牵上小童的手。
骨瘦如柴。
几乎没有肉,一捏全是骨头。
压下心中的疼惜,茱萸温柔道:“你住哪儿?姐姐陪你回去好不好?”
小童突然露出惊恐状,看着茱萸瞪大眼睛摇头,“不,不去”
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尖锐的石头。
“没事的,没事的。”茱萸蹲下把小童抱入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柔柔地安抚她恐惧的情绪。
“姐姐不会有事的。”茱萸将水盆放下,双手握着小童的手,非常的真诚。
在房间内的竹樾握紧长剑,只待一声令下,就冲进去将人拿下。
而脚店外,佩兰已经带着暗卫围上了。
小童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茱萸心疼,想要刀周镇远的心更强烈了。
牵着小童走到房门口,猛拍木门。
“咚咚咚——”
震耳欲聋。
“开门!孩子才多大,就让端这么重的水,有本事生没本事养是不是?”
“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别不是你偷来的吧!”
“开门!再不开门我报官了!”
茱萸放声大骂,里边不想理会的周镇远为了不引更多人的注意,只能去开门。
自己找死,就怪不得他心狠了。
哪知刚削开一个门缝,一股不可抵挡的力气从门板外压来,周镇远刚发力,但门已经打开。
来人是个小娘子,看上去娇娇弱弱的,但周镇远不敢放松警惕。
清河郡主不也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狠着呢。
他没轻敌,但也敌不过围杀。
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一脚踢到墙上,瞬间木制墙面破了个大洞,碎渣落下。
周镇远咳嗽两声,出血了。
他拔出腰间别着的匕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笑地看着满屋子的人。
多明晃晃的,都不蒙面,是笃定他会死了?
“清河郡主的人?”
茱萸冷笑,谁要回答他了。
举起竹樾仍来的长剑就刺了过去,竹樾也同她配合默契,都不用上来接应的同事动手,两人合力之下就将人擒住。
随后一人两剑,挑断四肢经脉,还有同事直接一个箭步上前,卸了下巴。
速度快得,根本不给周镇远反应时间。
拿下人后,茱萸抱着小童光明正大地下楼,路过老板娘和魁梧大汉时,笑容和蔼放下一锭金子,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