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流徽醒来时,天光大亮,帐内空无一人。
睁眼又闭眼,待适应这光亮后,起身拿过架子上的外衣拢上,摸着腰间的长鞭,安心的掀开帘子。
营内人多了,已经回来了?
张流徽还未露出疑惑的神情,黄茜小跑了过来,主动道:“太子殿下和郡马等人如今都在副帐内,叛军皆已拿下,只是…周镇远还未捉拿。”
张流徽点头,朝着副帐走去。
掀开帘子,正中央站着的太子,边上是萧共秋和随太子前来的宁远侯。
宁远侯以战功封侯。
如今却并不在武一行站住脚,宁远侯是难得的英杰,可儿子过于平庸,好在长孙露出了惊人的习武天赋,不然这宁远侯到了后面也就只能是有名无实的爵位了。
如今的宁远侯还是当初因功封侯的沈敬先,乃皇舅舅党。
先帝在时,这么多受宠皇子、母家背景雄厚的皇子,皇舅舅一个爹不疼娘没招的不受宠皇子,只是拦了一把要进宫刺杀先帝的沈敬先,这人就能直接战队皇舅舅。
有了兵,皇舅舅最后才能在一众皇子中登上皇位。
对于沈敬先,张流徽难得有些敬重。
“宁远侯。”
沈敬先笑着点头,慈爱地夸赞:“郡主巾帼不让须眉啊。”
张流徽笑得更开心了,谁不喜欢被这种真有实力的人夸赞,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敬重。
都是相互的。
张流徽夸赞回去:“宁远侯也是威风不减当年啊,听闻还带了潜岳来?”
那小孩小小年纪一本正经,活脱脱一个小大人,好玩得不行。
皇室中人都不让家中小童同她玩,她就只能去和别人家的玩了,其中最好玩的当属沈潜岳。
小童哪儿有不贪吃的?
有一次去宁远侯家里带着沈潜岳出门玩,路过一冰糖葫芦贩子,她说给他买,她还不至于买不起一糖葫芦,也不至于舍不得。
可沈潜岳呢?
吞咽了几口唾沫,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然后板着脸:“幼儿不可多食,郡主虽比我大,但也不可胡乱吃,若郡主想吃可回府叫府中厨子单独做几颗。”
张流徽当时听得闹心,让南星买了一串塞进沈潜岳嘴中。
世界都安静了。
小童眼睛瞬间就亮了,不过转瞬立马拿出,整张脸都皱巴在一起了,不知道在纠结些什么。
张流徽哪能不懂,不就是当爹的没才华,终于等来个有天赋的长孙,所有心血都注入了,管教严格罢了,哪有孩子不爱的。
她蹲下身,低声哄:“你悄悄吃,放心我不告诉你祖父。”
至于他爹,没必要。
宁远侯对儿子最大的要求就是不能给长孙拖后腿。
而宁远侯公子,以前过的都是水深火热,来了个长孙这才逃脱父亲的严厉教导,对这唯一能让他逃脱学习的儿子,那也是心疼得不行。
小童还有些犹豫,张流徽又说了好多,从此以后一大一小两人总爱凑在一起吃美食。
宁远侯是真的不知道吗?
张流徽没这么虎,有些小童却是不能吃,给沈潜岳吃前,还特地让佩兰飞去问过。
可小小的沈潜岳哪儿能知道这么多,回家嘴都没擦干净,看得沈敬先直发笑却又不得不憋住。
“在练长枪呢?练兵场那儿,郡主一去就能看见。”沈敬先无奈摇头,他家孙子也是,听闻他要随太子来苏州,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
他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也不知道这两,一小郎君一小娘子,又相差快十岁怎么就,能玩到一起的。
听到想要的消息,张流徽招呼了一下几人,就跑了。
萧共秋全程希翼的盯着,直到人都走了,也没得到一个眼神。
他根本没遮掩,周围人都瞧得清楚。
其他人不好意思笑,太子可不怕,就差捧腹大笑了,“萧少卿,你要理解,清河她很难静下心的,从小就是三分钟热度。”
说到最后,太子露出看戏的笑。
萧共秋那些对君上的敬重刹那间消失殆尽,脸色一变,黑得不能再黑。
索性太子没再继续打趣,继续谈论大事了。
另一边,张流徽找到正在练枪的沈潜岳后,也没什么不能以大欺小的想法,一扫边上立着的长枪,接住直接就朝着台上的沈潜岳刺了去。
枪出如虹,寒光乍现,卷起一阵风袭去。
沈潜岳如今不足十岁,长枪也是宁远侯给他的特质版本,比常用的小上那么一些。
感受到背后的风声,脚尖往后一点,长枪一甩,两枪相会。
见到是张流徽时,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手中的长枪却用得更加灵活。
本以为他会多过几招,可没想到不过十招,就被那柄通用长枪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潜岳大叫:“你怎么还欺负小孩子!”
张流徽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收起长枪,啧啧摇头:“就你这功夫,还想继承宁远侯的风姿呢?连我都打不过。”
沈潜岳一点不受洗脑,哼了一声:“祖父上战场时也有十六了,我才八岁,还有八年呢,何况祖父立下第一次战功也快到而立之年了,我肯定比祖父厉害。”
沈潜岳走上前,上下打量一番,“昨晚我还随同太子殿下去拿下叛军呢?那些人好多都不知道自己是叛军,还以为是朝廷征兵的,训练这么多年也不太到家,一看见要打的是太子殿下,三三两两的一凑活就投降了,不过也损失了不少人。”
他年纪小,但也知道战场的残酷。
祖父怕他在盛京的金窝待太久了,失了血性,偶尔就会带他前往边疆,甚至还会带着他上战场。
看过太多,但看见周镇远屠害了这么多人时,还是受不了。
那些士兵再不济,也不应该死在这儿。
死在战场上,还能得到朝廷的抚恤金,死在叛军中,不祸及家人都算君主仁慈。
可他们,明明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成了叛军。
“周镇远真该死。”
张流徽点头,确实该死。
“放心吧,他逃不了的。”
张流徽说得太坚定,沈潜岳双眉紧蹙,疑惑的看了去,见她那故作高深的模样,也知道她不会多说,只能悻悻闭嘴。
沈潜岳练一会儿就和张流徽对战,然后被打得嗞啊乱叫,胳膊屁股都肿了,仍是不肯放弃。
受到指导后,又到一边去练习,觉得掌握得差不多了,又来对练,然后又被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