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铺满整个军营,蒸腾起一层扭曲的热浪,巡逻的士兵穿着甲胄,大汗淋漓,眼睛却是亮的。
张流徽坐在主帐外,擦拭着一柄长枪。
通体银黑,枪尖寒光闪烁,仿佛能吸食人的灵魂,枪身接近枪尖的部位,刻着独属于清河郡主的徽样。
这时,一小兵马不停蹄地跑来,最终大喊:“郡主,王将军抓到一队人马,叫您快去。”
张流徽抬眼看天,刺得发晕。
这时能抓到什么人?
还是一队人马?
压下心中疑惑,张流徽扫向那来报信的小兵,身着以及配的刀却是大昭军队的样式,看样子,也是一直穿在身上,而非临时换上的。
“你带路。”
小兵不明所以,当即应下,在前边带路。
一路走到军备处边缘,就在张流徽决定先下手为强,灭了小兵这等奸细时,前边传来王经岁粗狂豪迈的声响:“你这叛国的贼子,竟还有脸骂郡主?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张流徽默默放下手中武器,快步前往。
大树地下,一个个人被倒挂在树上,正中央的是一个银面男子。
那雕刻着蟒腾纹路的面具,除开这纹路,其余的倒与在山崖上追杀她的人一致。
看样子,这人的身份还不一般。
“摘掉他的面具。”
张流徽凉凉出声,垂在身侧的手向黄小等人做了手势,目光却死死盯着那蟒腾银面男。
蟒腾,心可真不小。
皇帝用龙,皇子用蟒。
心思昭然若揭,都不带半点隐藏的。
她看了周镇远对战的所有卷宗,按理来说,这时他不应作出这般……没有策略的事情来才对。
谁家这个时候来袭营。
还派来一个幕后之人的儿子,看这样子应是很受宠了,从她到这开始,就听见他在骂骂咧咧,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
什么“还不把本公子放了,当心我爹派人来取尔等首级!”
什么“啊啊啊啊!你们竟然敢打本公子,本公子要杀了你们!”
什么“周镇远,还不来救本公子!等本公子回去后,定要父亲治罪于你!”
诸如此类,总归是那几句话。
张流徽仔细听了,这声音她不认识,难道造反的不是几个皇叔家的?
可怎么会呢?
王经岁大步上前,根本不理会银面男的叫嚷,在要接触到那张蟒腾面具时,一支利箭射来。
王经岁往边上一躲,顺势砍断银面男的绳索,提着他的后衣领就往后退,直退到保护圈内,才警惕地看向四周。
早在箭矢射来的瞬间,黄小就令人朝着那方向追去。
银面男早就吓傻了。
张流徽一个箭步上前,掀开面具,被隐藏在下边的脸顿时露了出来。
握着面具的手僵在半空,张流徽猛地揉了揉眼,再次看向那张脸。
“你这长得还真小白脸,就这鬼样子也敢带人来捉拿郡主,真是不要脸。”王经岁上手摸了一下,惊叹:“这脸还真怪嫩呼的,跟小娘子似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没吃过亏,郡主,这样的人最好审了,都不用怎么招呼他自己就会交代的。要不……交给末将来?”
“不行!”
张流徽一个厉声,眸光似冰,惊得王经岁提着人的手都顿了下,在人要掉下去的那一刻,立马又把人提溜住,讪讪道:“那,那这,怎么办?”
难不成郡主看上这小白脸了?
王经岁狐疑地瞥向那张煞白的脸,惨兮兮的,除了脸俊美点,也找不出一点优点。
被一个箭矢就吓成这样,不知道尿没尿裤子。
王经岁这样想,手也下意识地伸过去。
吓得银面男大惊失色,忙捂住自己的薄弱处,眼尾泛红:“你,你你你……”
感受到那股冰冷的视线,王经岁秒解释:“我只是想看你尿裤子没。”
银面男:?
“把他带去主帐。”张流徽深吸一口气,逐一下达命令:“黄一你带着人守在主账外,擅闯者杀。王将军守着军备处,柳将军应该快回来了,让他部署,最迟日落时分,周镇远定会一举进攻。”
主帐内-
银面男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从头到脚绑得死死的。
这时,他早没了来时的嚣张。
记忆中那将他挂起来的将领看他时的目光,那表情,莫不是……莫不是要把他送上这纨绔郡主的榻上?
军营中混账多,那些破事他不是不知。
可就是越知道心中越是慌乱。
完了完了,他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了。
触及纨绔郡主的目光,银面男立马闪躲,绷着唇,一派冷面。
如果忽略那颤抖地唇瓣,倒是个有骨气的美男子。
张流徽脑子乱嗡嗡的,她不太想动的脑子算了无数个结果,但怎么也没算到这人竟然和太子哥哥长得如此相像。
他和皇舅舅皇舅母没什么相似点,但就是长得像太子哥哥。
如果不是年纪对不上,她都快怀疑这是太子哥哥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
可……
就算年纪对得上,也不可能啊。
她从小就是太子哥哥和大哥带大的,有她在,太子哥哥不是在给她善后就是在处理烂摊子,大哥还出过几次盛京,太子哥哥是真没时间。
哪儿来的这般像的人。
莫不是人皮面具?
张流徽大步上前,伸手在那白皙的脸皮上一扯,只听“嘶”的一声,她没管,手感不是假的,又扒拉着摸到了边上,又是一扯,随之而来的是“啊”的一声惨叫。
是真的脸皮。
张流徽歪着脑袋,两只手对其上下其手,莫不是是整张人皮面具,连接到了脖子下?
张流徽开始扒衣服。
“啊啊啊!不要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