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力气很大。”
张流徽说得很真诚,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阿娘力气大,那是从小习武养成的,阿爹力气大除了天生的力气大以外也有常年打仗训练出来的。
可阿爹的天生力气大,也在常人理解范畴内。
据皇舅舅所说,她连路都不会走时,就能把一个成年人推到。
还小她,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偏生要强,逗她她都不乐意,生气地把人推到,这才咧嘴笑了。
谁家小孩像她这样?
稍微大点,走路颤颤巍巍时,就开始拖着御花园的石桌到处跑。
吓得在上朝的皇舅舅不得不赶过去制止她,别的宫人内侍也进不了身,稍微近一点,她就拖着石桌甩过去。
没人能承受得住石桌砸过来。
再大点,就遇到了刺杀。
因皇舅舅压下了消息,她天生神力的事没几人知道,因此那些刺客真就以为她是普通小孩。
最后也落得个尸体不全的下场。
后来不知道皇舅舅从哪儿寻来了秘籍,跟着学了后,这神力倒是能控制了,这么多年来她几乎没用过,和普通小娘子没什么区别。
王经岁动了动唇,舌尖不自觉地舔过干燥的唇瓣,他嘴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劝,要是柳观山在就好了。
这么重的大锤怎么能给郡主拿,拿……拿……
王经岁瞠目结舌,脸上的表情冻结在了那一瞬间,嘴张得大大的,原来,原来郡主说她力气大,不是小娘子在乎脸面啊。
此时,张流徽一手拿着一柄大锤,举得高高的,左右挥动划过空中,还发出了‘呼呼’的声音。
再看她的面色,挂着笑,明媚的笑。
看不出一点勉强之色,且那双手很稳,没有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她的手在阳光照射下白皙细腻,指骨分明。
王经岁勉强收回震惊过度的嘴,喃喃道:“郡主好力气。”
张流徽玩了几下,就扔回给了他,“你这双大锤,确实重。”
王经岁接住,默默垫了垫,余光又偷摸地看了过去,小巧娇嫩,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力气。
王经岁开始怀疑自己。
张流徽笑着回了营帐,暗自揉了揉手腕,重是真的重,这她可没说谎。她也不是不能拿,久了不拿这么重的东西,又挥了几下,手腕是真疼。
揉了几下,来到床榻边,张流徽拿出包袱,从里翻找出一个精致的发钗,荷花样,枝头不是柔嫩的粉色,而是绿与蓝的交映,清丽淡雅。
却不像一根发钗,倒像是一个精致的摆件。
轻微转动,张流徽笑着走到营帐外,拔出荷花头。
瞬间,一朵粉色的荷花在空中炸响。
王经岁看得清楚,却只是握着大锤站在张流徽边上,警惕四周。
全身都绷得紧紧的。
张流徽只扫了眼全军备战状态下的士兵,呼出口气:“准备迎敌。”
“是!”
王经岁见到那皇上的暗卫来,与之对视一眼后,这才领命下去吩咐。
黄一离开后,作为领队的黄小,如他的名字般,整个人都小小的,像个还未及冠的小童。
他的能力仅低于身为领队的黄一。
黄小走近:“郡主,队长来信,已与郡马同清河军汇合,正全力前进,今日戌时(19:00-21:00)能与我军汇合。”
张流徽抬头看了下天色,正午时分,离清河军来还有的等。
不过周镇远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以五万人马拿下她八万。
……
“怕什么,不过一个小儿。”一身黑甲胄的银面男子颇为不屑,还有些鄙夷:“周镇远,你什么时候这么畏手畏脚了。”
周镇远冷冷地斜了他一眼,他知道之前被柳观山带人杀了不少人马后,这人有些心浮气躁。
但往往是这种时候,最应该沉下心来。
柳观山能来,证明整个军备处都被清河郡主掌控在手里,也就说明他的人要么死要么被关押,且速度很快,不然他也不会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能做到这种程度,清河郡主怎会是真的纨绔。
蠢货。
黑甲胄银面男见周镇远不说话,更是起劲,“周镇远,你别忘了,你对父亲的许诺!”
“要是没有我父亲,你儿子连个尸体都没有!周镇远,你要知道,父亲派你来这是做什么的,你现在不仅丢了八万人马,若是连清河郡主这等娇滴滴的小娘子都拿不下,你就等着……”
周镇远正思索部署,偏这什么也不懂的小郎君在耳边如苍蝇般,‘嗡嗡嗡’地,饶人至极。
尤其是在听到儿子的时候,他起了一股诡秘的心思。
“不如小公子去抓郡主?”周镇远撺掇着,诱哄着:“如小公子所说,清河郡主不过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若是小公子将郡主抓回去交给主子,到时别说二公子三公子了,连少主都……”
余下的话周镇远没说,银面男却自己幻想了起来。
到时,说不定他也可以成为少主,成为这大昭日后的皇帝!
银面遮挡了整张脸,可那变态的目光却清晰的落入了周镇远的眼中。
他轻微地冷嗤一声,随后压下表情,忠诚道:“要知道清河郡主手中可是有清河军的,清河军可是能直入盛京……”
尾音拖得长,放得轻。
银面男大笑:“周镇远你这窝囊废,待本公子擒来清河,定要叫父亲治你办事不力之罪!”
几声大笑,银面男带着人离开。
见不到背影后,这才有人悄声来到周镇远边上,压低声音问:“将军,若是……到时您怎么和主子交代?”
周镇远勾起一抹笑,“你真以为主子也是他?主子能不知道清河郡主扮猪吃老虎?小公子不听我等劝导,非要去捉拿清河郡主立功,最终落入敌手丢了性命,悲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