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肩在院中漫步闲逛,最后落座于院中凉亭。夕阳垂落,漫天晚霞染得山色绯红,暮色温柔动人。
苏锦伏在栏杆上,望着远处连绵山色,沉默片刻,轻声问道:“陛下,您今日为何突然想带奴婢出宫?”
萧衍静静看着她,目光柔和似水:“入宫以来,你终日谨小慎微,眉眼总是藏着心事,朕许久未曾见你真心开怀一笑。只想带你离开宫墙,让你放下戒备,轻松一次。”
一语落罢,苏锦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她连忙低下头,强忍下眼底的湿意,压下喉头的酸涩,轻声道:“陛下待奴婢,实在太过宽厚。”
“待你本就该如此。”萧衍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苏锦不敢再接话,生怕再多说一句,眼底的泪水便会控制不住落下来。
夜色渐临,二人启程回宫。
马车一路颠簸摇晃,车厢内暖意融融。连日紧绷的心弦一朝放松,苏锦靠在车壁上,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朦胧睡意间,只觉一件带着淡淡龙涎香气的外裳轻轻披落在自己肩头,暖意袭人。
她悠悠睁开双眼,便见萧衍坐在对面,手中捧着书卷,目光却未曾落在书页之上,只是静静看着熟睡的她。
“陛下。”苏锦慌忙坐起身,想要将外裳取下。
“别动。”萧衍伸手轻按她的肩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夜里风凉,好生披着,莫要染了风寒。”
苏锦只得停下动作,乖乖拢着身上的外袍,心头暖意涌动不止。
车厢之内安静无声,唯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她忍不住悄悄抬眸,打量着灯下的萧衍。
烛火微光映出他分明的侧脸,眉眼温润,褪去朝堂之上的冷冽威严,只剩下平和温柔。
“在看什么?”萧衍忽然抬眼,正好撞破她偷偷打量的目光。
苏锦心头一慌,脸颊微红,慌忙移开视线,支支吾吾:“没……没什么。”
萧衍见她窘迫模样,眼底笑意渐浓,却没有再打趣,只任由这份安静温柔在车厢中静静流淌。
待回到宫中,夜色已深,整座皇宫早已陷入沉寂。
苏锦躺卧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白日别院的风光、夕阳下的对话、马车内的温柔暖意,一一在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
外间的翠屏听得内室动静,轻声问道:“小姐,夜深了,您怎么还未入眠?”
苏锦将脸埋入柔软枕中,声音低低软软:“只是忽然觉得,陛下……待我太好了。”
翠屏闻言,轻笑出声:“小姐如今总算肯看清这份心意了?”
苏锦没有应声。
她心里清清楚楚,萧衍待她与众不同,万般偏爱皆是真心。可深宫帝王情意最是缥缈难测,她不敢全然沉溺,不敢轻易当真。一旦动了真心,日后若是失去,便再难全身而退。
万般心绪交织,纷乱纠缠,许久之后,苏锦才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而另一边,长春宫内烛火摇曳,夜深未熄。
沈清韵独坐灯下,指尖捏着一张薄薄字条。纸上寥寥数语,写得分明:陛下今日携苏答应离宫,去往京郊别院,暮色方归。
她眸光淡淡看着字条,片刻后,抬手将纸片凑近烛火。
火苗缓缓舔舐纸面,转眼便化为星星点点的灰烬,随风散落。
“陛下倒是对她,格外上心。”沈清韵语声轻缓,温婉的眉眼之下,却是一片刺骨寒凉。
一旁侍女碧桃小心翼翼上前,低声请示:“娘娘,如今陛下对苏答应愈发偏爱,咱们是否要早些动手防备?”
“不必着急。”沈清韵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笑,眼底藏着深沉算计,“太后那边尚且不肯放过苏锦,一直暗中紧盯,我们何须急于一时?静观其变,坐看风云便好。”
碧桃躬身应下,悄然退至一旁。
沈清韵凝望着跳动的烛火,眼底阴云密布,寒意沉沉。
苏锦,你以为凭陛下一时偏爱,便能安然躲过这深宫风雨?
你终究太过天真。
这后宫暗流汹涌,纷争不休,从来不会因为帝王几分怜惜,便轻易放过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