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望着她澄澈淡然的眉眼,心头微动,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温柔,带着独有的宠溺。
“倒是难得,你这般心境。”
苏锦任由他揉乱发丝,轻声叹道:“不是心境好,只是太累。后宫纷争算计,步步惊心,我实在懒得周旋,只求一份安稳清闲。”
萧衍眸色柔和,看着她缓缓开口:“有朕在,无人能逼你卷入纷争。”
苏锦心头微微一动,抬眸看向他,犹豫片刻,终究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陛下,奴婢斗胆一问。您为何……待奴婢如此不同?”
萧衍动作一顿,目光深深凝望着她,语气低沉认真:
“因为,你和这宫里所有人,都不一样。”
苏锦心跳骤然一滞,轻声追问:“哪里不一样?”
“后宫众人,或是畏朕,或是敬朕,或是图谋恩宠荣华。”萧衍目光深邃,字字清晰,“唯独你,不惧朕,不求朕,不贪富贵,不恋权势。”
苏锦垂眸,心头纷乱起伏,低声回道:“奴婢出身平平,无才无貌,亦无家世依靠,唯一所求,不过是在这深宫之中,安稳度日,混过余生罢了。”
萧衍淡淡一笑,眼底情意深藏:“这样,便足够了。”
苏锦不敢再问。
她心里清楚,帝王情意最是虚幻易碎。看得太清楚,容易动心;一旦动心,便注定输得一败涂地。
当夜,月色清冷,落满窗棂。
苏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萧衍的话一遍遍在心头回荡,扰得她心绪不宁。
翠屏在外间听闻动静,轻声询问,她只推说无事,任由万千思绪缠绕,许久才缓缓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后宫众人齐聚坤宁宫,向皇后请安。
皇后端坐主位,神色端庄肃穆,缓缓开口:“陛下近日朝政繁忙,诸位妹妹务必安分守己,谨守本分,不可无端生事,扰了陛下心神。”
一众嫔妃齐齐应声。
请安散去,众人各自离去。苏锦刚走出宫门,身后便传来一阵轻柔脚步声。
沈清韵快步上前,亲热挽住她的手臂,笑容温婉无害:“苏妹妹稍等。”
“清韵姐姐。”苏锦神色如常。
“听闻妹妹身边新添了一名宫女?”沈清韵笑意温柔,眼底却藏着深意。
“嗯,宫中调拨来伺候起居的。”苏锦淡淡作答。
沈清韵微微凑近,声音压低几分:“妹妹身在深宫,万事小心。身边之人未必真心,人心难测,千万不可轻信。”
话说完,她轻轻拍了拍苏锦的手背,便含笑转身离去。
苏锦立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头一片寒凉。
这番话,究竟是善意提点,还是暗藏试探?她无从分辨。
但她心里无比清楚,沈清韵看似温婉和善,实则城府深沉,远比明面处处针对自己的太后,更加难测,也更加危险。
太后明枪不断,旁人暗箭难防。
既然避无可避,躲无可躲,那她便索性顺水推舟,将计就计,静观这后宫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