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入殿伺候已有七日,苏锦的日子依旧过得闲散平淡,丝毫没有因身边多了一双监视的眼睛而打乱分寸。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慢悠悠起身,去往坤宁宫向皇后请安。归来之后,便斜倚在窗边软榻上,啃几颗清甜苹果,闲翻几册话本杂书,余下时间便静静发呆度日。
偶尔得了萧衍传唤,便去往乾清宫陪他下棋品茶。待回宫后,依旧是往日模样,不争不抢,闲散度日。
春禾手脚勤快,洒扫打理、奉茶递物、收拾衣物,样样周全得体,任谁也挑不出半分毛病。只是那双眼睛,总在不经意间暗暗打量苏锦,藏着窥探与试探。
苏锦心里一清二楚,却始终视而不见,不动声色。
“小姐,春禾又在偷偷打量您了。”翠屏端着茶水走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惕。
苏锦接过茶盏,浅抿一口,神色淡然:“随她看去。我这寻常模样,没什么可藏,也没什么可惧。”
翠屏忍下笑意,连忙敛了神色,安静退到一旁。
殿角之下,春禾垂着手站着,目光在苏锦身上停留片刻,终究黯然垂下眼帘。她心中满是疑惑不解。
太后明明叮嘱,苏答应恃宠骄纵、心思叵测,是个极不安分的人。可她连日观察,眼前女子随性慵懒,淡泊无欲。不结交嫔妃,不攀附权贵,不争恩、不谋位,每日只知吃睡闲坐,与世无争。
这般淡然心性,哪里像是太后口中那般有心机的人?
可她只是太后派来的下人,不敢妄议主子心思,只能老老实实盯着,如实上报动静,不敢有半分懈怠。
寿康宫内,太后听完刘嬷嬷转述的回报,脸色愈发阴沉。
“整日闭门不出,安分守己?”太后指尖轻叩桌案,眉宇间满是冷疑,“这后宫之中,哪有真正无欲无求的女子。越是安分,越是藏得深。”
刘嬷嬷垂首不语。
太后冷声道:“继续盯着,一刻也不要放松。哀家倒要看看,她能伪装到几时。”
刘嬷嬷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太后靠在凤榻上,眼底寒意沉沉。苏锦,你若真心安分,哀家尚可容你安稳度日;若是心怀鬼胎,刻意伪装,哀家定不会容你久留。
另一边,偏殿之中。
苏锦吃完苹果,随手将果核放入碟中,轻声唤道:“翠屏。”
“奴婢在。”
“太后那边,近来风声如何?”
翠屏凑近,低声回道:“回小姐,太后见您太过安稳,反倒疑心更重,认定您是暗中蛰伏,已吩咐春禾盯得更紧了。”
苏锦闻言,不由得轻轻一笑,笑意里带着几分凉薄与无奈:“安分有错,张扬亦有错。太后这是铁了心,要处处挑我的不是。”
“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翠屏忧心忡忡。
“不必怎么办。”苏锦站起身,淡然舒展身姿,“她愿盯,便让她盯。我行得正坐得端,无半分把柄落在旁人手中,任凭她如何窥探,也查不出半点异样。”
翠屏看着自家小姐从容淡定的模样,只得按下心头焦虑。
傍晚时分,苏锦移步乾清宫。
萧衍正伏案批阅奏折,见她进门,当即放下朱笔,抬眸看向她,神色温和。
“太后派人安插宫女在你身边,日夜监视,你可知晓?”
苏锦微微一怔,随即颔首:“奴婢知晓。没想到,这点小事也瞒不过陛下。”
“宫中大小诸事,皆瞒不过朕。”萧衍看着她,语气从容,“你打算如何应对?”
苏锦在他身侧坐下,神色坦然:“无从应对,也不必应对。她监视她的,我过我的日子。我无心争斗,无心算计,问心无愧,何惧旁人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