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既然已经动了心思,便不会只停留在克扣月例、调走宫人这种小事上。
一日清晨,翠屏去小厨房取早膳,回来时身后竟跟了一个面生的宫女。那宫女看着性子温顺,眉眼低垂,一举一动都透着谨小慎微。
“小姐,这是库房新拨过来伺候洒扫的宫女,名唤春禾。”翠屏皱着眉,低声道,“说是永巷宫这边人手空缺,特意补过来的。”
苏锦抬眸淡淡扫了那春禾一眼,心中瞬间了然。
暗桩来了。
太后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往她身边安插眼线了。
春禾连忙上前屈膝行礼,态度恭恭敬敬:“奴婢春禾,见过苏答应,往后便由奴婢打理殿内杂务,伺候小主起居。”
模样看着老实本分,挑不出半点错处。
若是换做旁人,或许只会当是宫里正常调配人手,不会多想。可苏锦心里清楚,这突如其来补上来的宫人,绝不可能是巧合。
“知道了。”苏锦神色平淡,不热不冷,看不出喜怒,“你且下去做事吧。”
“是,奴婢遵命。”春禾恭顺应下,躬身退到一旁,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殿中杂物,做事勤快,半点挑不出毛病。
翠屏看着这人,心里总觉得别扭,待春禾走远些,才压低声音对着苏锦道:“小姐,这人来得也太蹊跷了,好端端的,偏偏这个时候补人过来……”
“不是蹊跷,是特意。”苏锦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太后不放心我,派人来看着我罢了。”
翠屏脸色一惊:“是太后的人?那、那咱们怎么办?往后咱们说什么做什么,岂不是都被她传出去了?”
“慌什么。”苏锦放下茶杯,眉眼依旧淡然,“她想探听,便让她探听。我平日里本就无欲无求,不争不抢,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本就打算在宫里躺平度日,不掺和纷争,不与人结怨。
既然对方要来监视,那她便一如既往,该吃吃该喝喝,日日闲散度日。
反倒能让太后放下戒心,觉得她真的就是个胸无大志、掀不起风浪的寻常女子。
翠屏看着自家小姐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也只能把满心担忧压下去,暗暗多留了几分心眼,时刻提防着春禾。
这几日,春禾果然处处留意。
苏锦何时去乾清宫、何时回偏殿、和谁说过话、说了什么,甚至连她日常吃了什么、说了几句闲话,都一一记在心里,暗中寻机会悄悄往寿康宫递消息。
而苏锦全程装作浑然不知,待人待事依旧温和随性,平日里除了请安便是待在殿中闲坐看书,偶尔去御花园走走,半点出格的举动也无。
这般安分守己的模样,通过春禾的嘴传到寿康宫。
太后听完回禀,眉头微微舒展。
“看来这苏锦,当真只是个没什么城府、只懂依附陛下的普通女子,先前倒是哀家多虑了。”
一旁的刘嬷嬷低声附和:“太后英明,许是之前是咱们想多了,她这般怯懦温顺,翻不起什么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