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晨省受挫,后宫清静了数日。
苏锦依旧每日赴坤宁宫请安,缩在嫔妃末位,礼数周全却不言不语,礼毕便即刻退下,从不逗留。太后也视她如无物,不提乾清宫旧事,半分目光都不肯予她。
苏锦反倒乐得自在。
“小姐,太后当真要放过您?”翠屏跟在身侧,低声忐忑发问。
苏锦轻摇头,指尖捻过裙上流苏,语气平淡:“不是放过,是另寻法子。”
翠屏脸色一白,攥紧帕子:“那我们该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锦拿起苹果轻咬,神色散漫,“实在躲不过,便去冷宫,清净躺平就好。”
翠屏无奈叹气:“冷宫凄苦,哪能安生。”
苏锦抬眸看她,眼神认真:“冷宫无争,正合我意。”
翠屏无言,只得默默伺候。
这日傍晚,苏锦照旧去往乾清宫。
萧衍正伏案批折,见她进来,当即放下朱笔,眉宇间冷意散去,染上几分柔和:“今日怎来得这般早?”
“偏殿无趣,来陪陛下。”苏锦缓步上前,语气温顺。
萧衍唇角微扬,朝她招手,从抽屉取出一本名册,递到她手中:“看看。”
苏锦翻开,后宫嫔妃家世、入宫时日、位份履历尽数在册,更暗标了党派亲疏。
“陛下为何给我这个?”她抬眸,眼底带讶。
“让你分清敌我,知晓谁是太后的人。”萧衍目光沉沉,字字护着她,“日后有人为难你,你心中有数,也好自保。”
苏锦心头一暖。他从不是一味将她护在身后,更是教她深宫生存之道。
“我记下了。”她轻声应道。
萧衍看着她鬓边碎发,抬手轻轻拂开,声音低沉缱绻:“日后在朕面前,不必自称臣妾,无需拘谨。”
苏锦微怔:“那该如何称呼?”
“朕名萧衍,私下你直呼我名即可。”萧衍眸光深邃,“在朕心里,你从不是低人一等的宫妃。”
苏锦鼻尖发酸,忙低头压下泪意,良久才轻声应:“……好。”
从乾清宫出来,苏锦抱着名册慢行。
翠屏好奇追问:“小姐,这是何物?”
“陛下给的后宫名册,标了太后一党,让我提防。”
翠屏惊叹:“陛下待您,真好。”
苏锦没接话,指尖微微收紧。她懂这份恩宠的真切,可深宫恩宠,从来易碎,她不敢奢求长久。
回到偏殿,翠屏端上热茶,忧心不减:“小姐,太后接下来还会如何?”
苏锦抿了口茶,眸底通透:“她不会直接对我下手,只会暗中磋磨。克扣份例、调走身边人,都是她的手段。”
翠屏脸色骤变,攥住她的衣袖,声音发颤:“奴婢会不会被调走?奴婢绝不离开小姐!”
“未必会。”苏锦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真有那日,你莫怕,我定会把你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