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红着眼,重重点头。
次日,一语成谶。
苏锦去库房领月例,管事太监冷言永巷宫开支缩减,将她份例减半。苏锦神色平静,没半句争辩,接了银子便走。
翠屏气得满脸通红:“小姐,他们分明是故意欺辱您!”
“少些银两,不缺衣食,无妨。”苏锦收好钱袋,语气淡然。
翠屏又气又心疼,却无话可说。
傍晚,萧衍便得知此事,面色瞬间沉下,周身泛着寒意:“朕派人彻查,为你讨公道。”
“不必劳心。”苏锦轻声阻拦,“太后扣的是永巷宫份例,我住乾清宫,衣食无忧,小事一桩。”
萧衍看着她事事懂事、从不给自己添烦的模样,沉默良久,满是心疼:“你倒是豁达。”
“不是豁达,是不值得较劲。”苏锦浅笑道,“与不讲理的人争辩,只是自寻烦恼。”
萧衍眸中心疼更甚,不再多言,只将此事暗暗记在心底。
入夜,苏锦躺在榻上,辗转难眠。
她清楚,克扣月例只是开始,太后不会善罢甘休,下一个,怕是就要对翠屏动手。
她翻了个身,用锦被蒙住头,不愿再想。想得多,夜难眠,只觉疲惫。
外间翠屏轻声安慰:“小姐别怕,有陛下在,太后不敢太过火。”
苏锦闷在被中,声音带着倦意:“我不怕,只是心累。”
翠屏不再多言,静静守在一旁。
与此同时,长春宫内烛火摇曳。
沈清韵端坐灯下,手执绣绷,银针翻飞绣着牡丹,神色淡漠。
侍女碧桃躬身禀报:“娘娘,太后扣了苏答应月例,还调走了永巷宫两名旧人。”
沈清韵银针顿了顿,随即从容下针:“陛下那边如何?”
“陛下要查,被苏答应拦下了,她不愿陛下与太后生隙。”
沈清韵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眸中满是洞悉:“她倒是聪慧,懂得隐忍。”
“那我们要不要出手?”碧桃小心询问。
“不急。”沈清韵垂眸继续绣花,语气笃定,“让太后先动手,等她无路可走,我们再出手,才是最好的时机。”
碧桃躬身退下。
沈清韵放下绣绷,望着烛火,眸色幽深。
苏锦,你以为一味退让,就能在这深宫安稳度日?
这红墙之内,从来弱肉强食,从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
你越隐忍,旁人越觉得你好欺负。
等到真的无路可退,你连躺平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