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清韵脸上温柔笑意依旧不变,甚至越发柔和,伸手轻轻抚了抚苏锦的手背,语气愈发体恤:
“既是身子不舒服,那便罢了。妹妹记住,这宫里人人都盯着圣宠,个个都心怀鬼胎,旁人都靠不住。唯有姐姐这里,永远会为你留一处安稳之地,你若是受了委屈,只管来找我。”
温柔体贴,情真意切,完美无瑕。
苏锦心中戒备更甚,客套几句,将她送至殿外。
临转身前,沈清韵回眸,笑意浅浅,语气清淡温和,却藏着一丝凉薄:
“妹妹长大了,也学会防备人了。只是你要记住,这深宫最不缺的就是假意温存,一旦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说完,她淡淡一笑,转身从容离去,背影温婉优雅,一如来时那般无害善良。
苏锦望着她的背影,心底一阵莫名发寒。
夜色渐深,偏殿灯火渐熄。
而长春宫内,烛火摇曳,一室寒凉。
白日里那温柔和善、温婉可亲的沈贵人,早已不见踪影。
沈清韵端坐灯下,脸上所有温柔假面尽数撕碎,眉眼间覆满阴寒戾气,周身气场森冷逼人。
她指尖捏着那张写有“太后有意除苏氏”的密信,指节紧绷泛白。
碧桃小心翼翼上前:“娘娘,太后要对苏答应下手,我们……要不要暗中帮一帮苏妹妹?”
“帮?”
沈清韵低声冷笑出声,笑意阴冷刺骨,和白日的温柔判若两人。
“我白日里掏心掏肺待她,温言软语护着她,她却处处设防、句句疏远。既然她不识抬举,又何必给她留情面?”
她抬手,将密信凑到烛火旁,看着纸张慢慢被火苗吞噬,眼神冰冷无情,语气一字一狠:
“太后要动她,我便顺水推舟,静观其变。我倒要看看,没了陛下一时偏爱,没了旁人假意客套,她苏锦在这深宫之中,还能撑几日。”
火苗舔舐信纸,灰烬簌簌落下。
沈清韵抬眸,眼底戾气翻涌,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彻骨的凉与掌控一切的偏执:
“我就要看着她跌入绝境,看着她众叛亲离,看着她求告无门、无人可依。等到她走投无路、快要被这后宫碾碎的时候,我再伸手拉她一把。”
“到那时,她才会明白,谁是真心待她,谁是能决定她生死的人。她欠我的这条救命之恩,这辈子,都只能用俯首帖耳、任由我摆布来还。”
最后一句,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轻慢又残忍:
“苏锦,你既不愿乖乖做我的棋子,那我便亲手把你推入泥沼,再亲自把你捡回来。从今往后,你的命,便由我说了算。”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她那张褪去温柔、满是算计狠戾的容颜。
人前温婉菩萨,人后蛇蝎心肠。
这深宫最深的暗流,从来都不是太后,而是她沈清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