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韵上前,自然挽住她的手臂,柔声问道:“怎么独自在此闲逛?陛下未曾留你用膳?”
苏锦任由她挽着,神色如常:“留了,只是膳食油腻,吃不惯。”
沈清韵轻笑两声,一路并肩慢行。
片刻后,她状似无意开口:“苏妹妹,在你眼里,陛下是怎样一个人?”
苏锦沉吟片刻,只真心回道:“活得太累了。”朝堂纷争,国事繁重,身居帝位,半生孤寂,半点自在都无。
沈清韵看着她一脸坦荡纯粹,毫无争宠心机,眼底掠过复杂神色,随即淡淡一语:“你倒是看得明白。”
“我只是怕累,也懒得争。”苏锦打了个哈欠,心生倦意,“姐姐,我先回去了。”
沈清韵松开手,目送她走远。
月光拉长苏锦的身影,恬淡无欲,毫无城府。沈清韵脸上的温婉缓缓褪去,只剩一片冰冷与不甘。她机关算尽,步步筹谋,却不如一个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懂的苏锦,轻易得尽帝王垂爱。
恨意暗暗滋生,她敛了神色,转身隐入夜色。
---
回到永巷,翠屏早已备好热水。
“小姐今日怎回来得这般早?”
“陛下忙于政务,我坐着无趣,便先回来了。”苏锦褪去外衣,泡入温水,一身疲惫稍缓。
翠屏忍不住轻声劝道:“陛下对您这般上心,小姐就从来没想过往后吗?”
“不想。”苏锦闭着眼,语气淡然,心底却早已波澜暗生,“以后太远,想得多了,只会徒添烦恼。”
她嘴上看得通透,心里却早已乱了方寸。
夜里,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萧衍方才的眼神,那句带着期盼的问话,一次次在眼前浮现。她看得清清楚楚,那里面的孤独、试探,还有一丝她不敢触碰的温柔。
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别动心,别认真,别沉溺。他是九五帝王,前路莫测,情性难料。她只是卑微答应,身在深宫,命不由己。两人云泥之别,本就不该有牵扯。她只想安稳度日,不求恩宠,不盼情深。
可道理都懂,心却不听使唤。
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如同暗夜里悄然弥漫的暗香,无声无息,缠心绕骨,躲不开,忘不掉。她越是克制,越是闪躲,心底的悸动就越是清晰。
月色浸满窗棂,苏锦闭上双眼。
满心挣扎,满腹纠结,最终只能任由心绪纷乱,沉沉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