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越发觉得，萧衍近来待她，实在太过不同。

从前宣她伴驾，尚有下棋、吟诗、品茶的由头。如今全然随性，只让她静静坐在一旁，他埋头批阅奏折，她默默枯坐发呆，常常一待就是一个时辰，双腿发麻，心神更乱。

翠屏日日念叨：“小姐，陛下这心里分明是放不下您了。”

苏锦早已懒得辩驳。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萧衍待她，和后宫所有人都不一样。可这份偏爱能撑多久？一时新鲜，还是片刻温存？她不敢猜，更不敢深想。

人心一动，就容易当真；一旦当真，深宫无情，最后伤的只会是自己。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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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苏锦照旧去往乾清宫。

殿内不见伏案的身影，萧衍静立窗前，背影落寞孤寂。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声音淡淡传来：“过来。”

苏锦缓步上前，安静站在他身后。

窗外暮色沉沉，宫墙连绵，一只孤雁孤零零掠过长空，形只影单。

“你看那只雁。”萧衍语声低沉，染着化不开的孤寂，“落单的雁，飞得再高，终究无人同行。”

一句话，轻轻落在风里，却狠狠撞进苏锦心里。

万人之上的帝王，坐拥江山，身边皆是算计逢迎，从头到尾，原来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心头酸涩翻涌，她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陛下还有奴婢陪着。”

话音落下，苏锦瞬间满心悔意。这话太逾矩，太情深，像一句无声的诺言，把她的心思悄悄暴露了大半。

萧衍缓缓转身，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眼底藏着试探，藏着期许，温柔沉沉，让人无处遁形。

“有你陪着，朕，就不会再落单了吗？”

苏锦被那目光看得心慌意乱，慌忙低头，声音发紧：“奴婢胡言，请陛下恕罪。”

萧衍没有怪罪，只浅浅一笑。笑意很轻，却扰得苏锦心口乱成一团，越发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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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乾清宫，苏锦没有回永巷，独自徘徊在宫道之上。晚风寒凉，吹不散心头纷乱，方才的对视、那句问话，一遍遍在脑海里打转。

“苏妹妹。”

温润女声自身后响起，沈清韵立于月光之下，素衣清雅，容貌温婉。

苏锦心里一紧——她想起萧衍白日里的叮嘱：往后沈贵人送的东西，一概不要碰。她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身笑了笑：“沈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