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御书房背诗后,萧衍召苏锦的频次,一日更甚一日。
起初每日一回,没过多久,便成了朝夕两趟。苏锦日日往返永巷与乾清宫,腿脚劳累尚可忍,心底的慌乱却日渐浓重。
翠屏凑在她身侧笑:“小姐,陛下这是离不开您了。”
苏锦垂眸捻着衣角,语气淡淡掩饰心绪:“他只是深宫寂寞,找人解闷罢了。”
“后宫佳丽无数,陛下为何独独寻您?”
一句反问,堵得苏锦无言。
她心里清楚,只是不敢承认她早已对萧衍动了心。
可他是九五之尊,后宫三千,恩宠从来短暂。深宫女子的悲欢起落,她看得分明。她怕沉溺,怕贪恋一时温柔,最后落得痴心错付、孤守空闺。
动心是情不自禁,克制,是她唯一的自保。
“小姐又发呆了。”翠屏拉了拉她的衣袖。
苏锦回过神,勉强一笑,随口搪塞几句,掩去满心纷乱。
暮色沉沉,夕阳染红宫墙,苏锦依例去往乾清宫。
萧衍立在窗前,执一盏清茶。落日余晖落在他身上,冲淡了帝王的冷硬,周身染着一层温软暖意。
苏锦一眼看去,心头骤然一乱,慌忙敛目,不敢多看。
“过来。”
她缓步上前,依旧隔着半步距离,不敢靠近,亦不敢亲近。
“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暮春园中风轻花繁,暗香浮动。萧衍步履舒缓,苏锦默默跟在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怕朕?”
“不怕。”苏锦答得坦然。
正是因为不怕,心底那份莫名的安稳,才更让她惶恐。
“既不怕,为何总离得这样远?”
苏锦沉默片刻,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咫尺之间,清浅龙涎香入鼻,她心跳骤乱,指尖微僵。
萧衍唇角微扬,虽未回头,那份温柔却清清楚楚落在苏锦眼里。
他待她,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份甜太轻,可随之而来的惶恐,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入宫前,平日里都做什么?”
“绣花,看书,发呆度日。”苏锦轻声道,“不愿多想,想多了,只会徒添烦恼。”
萧衍看她一眼,眼底含着浅淡笑意,并未点破她的闪躲。
行至凉亭,沈清韵正独坐看书。望见二人并肩而来,她眼底掠过一抹阴郁,随即换上温婉笑意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