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你雷姨已经和老头去约会了。”
“放我下去,我要下去,你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车已提速,步斯律打开车窗,伸手一比,“请便。”
路边的风景快速闪过,江宿恨得牙痒:“我知道江记叙死了,你不会是带我回国参加葬礼的吧。”
“好小子,你爸头七都过了,你才想起来问一嘴。”
“我为什么要问,他又没管过我。”江宿有一种未知的害怕,不自觉和步斯律保持距离,背后倚着车门,“你是要带我回国吗,你是我的保镖吗,先说好,我可没钱付你。”
步斯律睇了眼小少爷,并不怀好意的上下将其扫了一遍,暧昧一笑,“没关系,叔叔不要钱。”
“变/态!”江宿抱起雷姨给的毛衣挡在身前,“你拐带未成年!”
“去报警吧,抓我。”
“你你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爸是不是留了很多钱给我,我知道的,他留了很多钱给我,你是来接我回国继承财产的吗。”
步斯律抬起一只手臂支着车窗的脑袋,漫不经心的望着少年,“知道得还挺多,不过很遗憾的是,少爷你现在还继承不了那些财产,信托要等到你十八岁成年后才能生效。”
江宿一副不太懂的样子,“有什么区别,反正早晚都是我的。”
“区别就在于,你现在回国,不但继承不了遗产,那份信托遗嘱还可能成为你的催命符。你那些如过江锦鲤般的旁支族人,会把你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少年的表情微微一窒。
步斯律俊眸轻眯,知道他懂了。
半晌,江宿才开口道,“不是回国,也不是去学校,那你现在是要带我去哪。”
步斯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谁知道呢,我也没带过孩子。”
江宿气结,这个人怎么这么欠。
江宿一惊,“你不会是来把我卖掉吧,你要把我交给谁?老大?老二?还是老三?他们给你多少钱。”
少年想破脑袋,目前他也就这点利可图。
步斯律恍然大悟,“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只要把你交给三位少爷,我就能狠狠赚上一笔,这不比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强。到底是年轻哈,脑子转得就是快,我怎么没想到呢。”
说着,还揉了揉少年那头狼尾。
江宿被揉成了鸡窝头,眼神也更加不善。
“你要是敢把我出卖,雷姨不会放过你的。”
“人家好怕怕。”见少年又要炸毛,步斯律话一转,坐直了身子,“行了不闹了。”
江宿眼神漆黑,“在闹的是你。”
步斯律目色沉着,“就是因为你这么依赖人,你雷姨才连当面告别都不敢跟你做。但凡你稍微有点男人样,我也不是非要把你从襁褓中带走。”
江宿低着头,抱着毛衣的手紧了下,“……”
“不会吧,这就哭了?”步斯律贱兮兮的歪头看少年的脸。
江宿背过身去,不想搭理他,跟着肩膀颤抖起来,看上去期期艾艾可可怜怜。
步斯律额头一黑,心想我还什么都没对你做,这就开始哭了?这也太脆弱了吧。
车里很安静,只有少年的抽泣声在。
“我爸,留给我多少钱。”半晌,少年问。
步斯律嘴角抽了抽,“不要告诉我,你刚刚是笑得肩膀抖。”
少年满脸泪痕的回过头看他,“啊?你说什么。”
“没,我放了个屁。”步斯律皮笑肉不笑回道。
江宿暗骂一句有毛病,继而双目虚空望着窗外风景不断闪过,眸底全是忐忑,他生活了十五年的苏瓦,这里有他所有的回忆和安全感。
“以后,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吗。”其实他也知道,眼前这个保镖是来干什么的。
步斯律生无可恋望着另一边的窗外,“这可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而它竟然是事实。”
二人相视一看,皆是无言。
就这样,一个比一个不情愿的两个人,踏上了前往异国的征程。